“不麻烦不麻烦,这话说得实在见外。” 陈通主动接过了周长寿手中的大氅。 这个动作,看得旁边的胡斐眼珠子都直了。 陈通如今是锦衣卫指挥使,在东厂厂公位置空悬的情况之下,整个东厂就是陈通说了算,而且这是有东宫的太子殿下默许的。 说陈通的实权,比一名一品大员还高,这一点并不过分。 要知道全国东厂毛估估都有近十万人,锦衣卫更是不下六万,这些人手,可全在陈通的指挥之下。 而眼前这年轻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不但能让陈通亲自出去接进来,还让陈通如此客气? 胡斐心里如同猫抓一般好奇,但却并没有人关心他在想什么。 周长寿抬眼看向被架惨不忍睹的两人,便问道:“就是他们么?” 陈通点点头,道:“嘴硬的很,到现在还没撬开嘴。” “我来问问吧。” 周长寿说着,已经走到了兄弟俩跟前。 “谁是林怀章,谁是林怀玉?” 兄弟俩人,只有林怀玉抬起头凶狠地盯着周长寿。 “这人就是林怀玉,没说话的那个是林怀章。”陈通解释道。 周长寿看向林怀玉,道:“你们的族人,并非朝廷授意所杀。” 这句话,没有让林怀玉产生任何反应,凶狠的目光依旧。 周长寿继续说道:“真正杀了你们族人的人,正是那些自称想要帮助你们复仇的人,他们的目的是借助你们的手,给朝廷制造麻烦。” 林怀玉依然没反应,目光依旧凶狠不变。biqubao.com “你们正在做的事情,叫亲者痛仇者快,你们所谓坚持的报仇,也是找错了仇家。” 林怀玉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在冷笑。 眼神除了凶狠之外,还多了一点鄙夷和嘲讽。 仿佛在说,就这点本事? 面对林怀玉无声的挑衅,周长寿面不改色,继续开口,“你们林家,还有一血脉留存在世。” 这话,让林怀玉哈哈大笑,“你们当真是黔驴技穷了么?这么拙劣的骗术也拿出来?我林家全族数十口人,是我亲手埋葬的,一个对照一个,有名有姓,你说还有血脉在世?莫非是你变出来的不成?” “我自然变不出来本不存在的人,但倘若那个人,始终就在呢?” 周长寿说着,扭头看向林怀章,道:“林怀章,三年前,西湖畔,有一妙龄女子唤作小桃,阴差阳错,你们有了一夜露水情缘,后因你已有发妻,且与发妻十分恩爱,不得不离去,就此告别了小桃,此事,为真否?” 始终低垂耷拉着脑袋没半点反应的林怀章身体一颤,随着镣铐的哗啦作响,他终于抬起头来,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周长寿。 周长寿直视林怀章,淡然道:“虽只是一夜夫妻,但那小桃却实打实地怀了你的骨肉,还是一名男婴,她将其生产下来,独自抚养,但天不遂人愿,一年之前,小桃染病撒手人寰,但你的儿子,的确还活着。” 话说到这,林怀章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他嘶吼道:“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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