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逸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再看了慧闻和尚一眼,就没有说话了。 文王却是很大方地摆摆手说道:“但说无妨。” 管仲逸闻言不再犹豫,道:“西北战事消息传来,辽军已经全军进入卧龙山,如今太子李辰正藏匿于卧龙山内,双方展开决战,战况对我军并不乐观,以辽军之能,不过三日,能破卧龙山。” 文王一皱眉,问道:“太子没走?” “没走。”管仲逸的回答十分肯定。 文王微微眯起眼睛,道:“什么时候的消息?” “刚传来,按照路程算,应当是三日之前的消息了。” “也就是说,现在我军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太子,也可能死在卧龙山了?” 文王的猜测极为大胆,让管仲逸与旁边的慧闻和尚都心跳加速起来。 管仲逸沉住气,道:“以太子的风格和能力,应当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但你与本王推演过许多次,就目前所知的情报来看,太子并无翻盘的机会。” 文王背负双手,思虑如同闪电一般在脑海之中涌动,他突然问:“京中局势如何?” “京城得到消息应适比我们晚一日,也就是明天,这个消息才会到达京城,就目前看来,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文王冷笑一声,说道:“既然风平浪静,那就让波涛汹涌起来。” “之前准备的棋子,也该是时候让他们动起来了,就选···京城府吧,如今京城府尹是一个叫徐君楼的小辈,本并无什么稀奇的,但其叔父是徐长青,便从他开刀。”m.biqubao.com “朝廷行事暴虐,纵容锦衣卫制造杀孽,富户们联合起来,杀几个朝廷命官,毁几处官府,也很正常嘛。” “京城府为主,其余顺天、南河等地,也都开始动起来。” “若是太子活着,面对如此局势,也必然要坐不住,京中也要有些反应,本王就在这雨花台,看天下潮起潮落,观云望海,看···谁,是真龙!” 话说完,文王扭头看向慧闻和尚,笑道:“慧闻方丈,本王有一事相求。” 慧闻和尚赶紧说道:“王爷只管吩咐便是。” 抬起手,指着那高耸的琉璃塔,文王说:“把这儿,烧了。” 此言一出,别说慧闻和尚不敢置信,就是管仲逸都有些惊异。 “大报恩寺琉璃塔被烧,所藏佛门重宝顶骨舍利被窃,凶手只有一个,东厂锦衣卫。” “锦衣卫窃取佛门重宝,必是朝廷所授,天下佛门如何能容忍?江湖与朝廷之间的恩怨,是时候该了结了。” 文王说完之后,便静静地看着慧闻和尚。 慧闻和尚扭头看了一眼细雨迷蒙之中美轮美奂的琉璃塔,良久,他低头道:“贫僧,遵命。” 在整个大报恩寺的未来和一座琉璃塔之间,慧闻和尚知道应该怎么选。 事实上,他也没的选。 若是他拒绝,那么就立刻会有其他和尚代替自己的位置,帮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站在细雨之中,文王心情大好,畅快道:“今日之雨,甚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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