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大报恩寺被佛门革除,所有在大报恩寺出价的僧侣度牒都不被承认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大报恩寺成了佛门传入华夏以来,第一个不被佛门承认的寺庙。 到时候,大报恩寺的位置,可就尴尬的很了。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佛门内部的排挤,更关键的是,如何对香客解释? 一间寺庙,倘若没了香客的供奉,和尚们毕竟还是肉体凡胎,还没成佛,都是要吃饭睡觉的,花费哪里来? 所以南北少林的威胁,让大报恩寺和慧闻和尚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倒也算是有两分手段,他们知道大报恩寺的来历,除非冒着得罪朝廷的风险,否则他们无法以清扫宗门的借口对付大报恩寺,但不动大报恩寺的人,也不拆大报恩寺的庙宇,在内部进行革除,就能让大报恩寺比死还难受。” 文王细细咀嚼一番,笑道:“有点儿意思。” 慧闻和尚叹息道:“贫僧倒是无妨,只是寺内僧侣三百余,一旦被革除,到时候如何面对祖师?” “看你的意思,是打算把顶骨舍利交出去了?可是给南少林,还是北少林?” 面对文王的问题,慧闻和尚突然道:“贫僧打算···将顶骨舍利,献给王爷。” 文王面色并不意外。 聊天聊到这,要是慧闻和尚还不知道自己的目的,那就太过愚蠢了。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本王并非佛门中人,对那顶骨舍利,并无所求。”文王淡淡道。 “大报恩寺,愿报王爷之恩。” 慧闻和尚面色坚定,道:“正如王爷所说,如今天下动荡,乱相已显,大报恩寺想要置身事外何其之难,与其被动遭受迫害,不如主动选择一方,以王爷之尊,他日必有所成,大报恩寺不求其他,只求能保存佛门香火延续。” 看着慧闻和尚,文王意味深长道:“本王这门槛并不高,你愿意来,本王随时欢迎,但想走的时候,并不容易。” 慧闻和尚没说话,也没急忙表忠心,只是一礼到底。 文王抬手搀扶起了慧闻和尚,道:“顶骨舍利,回头本王会派人来取,等本王回去之后,慧闻方丈便是文王府客卿,大报恩寺,便是本王焚香沐浴休憩之地。” 先给了慧闻和尚身份,再给了大报恩寺一个身份,便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大报恩寺是文王府认可并且保护的地方。 南北少林便是有再大的胆子,敢把文王都焚香沐浴休憩之地给革除佛门么? 不敢的。 所以文王,这是亲自下场庇护大报恩寺。 慧闻和尚再行一礼,诚恳道:“贫僧代大报恩寺三百余僧侣,谢过王爷。” “无需客气。” 摆摆手,文王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这琉璃塔上的美景虽好,但今日却也已经看够了,改日再来。” 说完,文王转身径直下了琉璃塔。 慧闻和尚一路在后头跟随。 到琉璃塔外,文王抬眼就见到管仲逸快步朝着自己走来,面色似有些焦急。 “王爷,出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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