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罪。” 耶律神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萧天南的每个字眼都如同一把刀子狠狠地剜着他的心,此时此刻,自认为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耶律神玄再次感受到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这次他坚持住了,并没有晕倒。 “有罪的是我。” 耶律神玄缓缓睁开眼睛,用一种压抑悲愤到了极致的语气说:“我不该从月牙关追击出来,更不该明知道卧龙山是个陷阱还一头钻了出来,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太过狂妄自负,小看了天下人···小看了李辰!” 勉强支撑着起身,耶律神玄捂着胸口,眼神冰冷地说:“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快走,离开卧龙山,逃回关外···” “是了,在月牙关还有一支军队!” 萧天南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一脸兴奋地说道:“太子,我们大可以先去月牙关死守不出,等来年开春的时候,请求国内派兵再来!” “天无绝人之路啊太子,当日萧胜何抗命留在月牙关,我们都只猜测他是疯了,却不想当日无心之举,却成了今日的希望!” 耶律神玄闻言却是摇摇头,说:“月牙关守不住的,我们的确要先去月牙关与萧胜何汇合,但却不能守月牙关,而是要立刻出关回国!” 萧天南闻言愣了一下,他错愕道:“可如今大雪封山···” “那也要走。” 耶律神玄沉声说道:“李辰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又岂能容忍月牙关依然在我手中?眼下我所有的大军都打完了,月牙关内充其量就是万余人,而且全部是伤病残将,你是李辰,你会放过吗?” “月牙关之重要,不管对秦还是对我们辽都有着无与伦比的意义,不管是军事角度考虑还是政治意义考虑,这都是我们双方的必争之地,李辰是不会放过的,而我们,不想死的话就只能撤。” “再者···” 耶律神玄看向萧天南,叹道:“如今我兵败,六十余万精锐全军覆没,这对我的威信将会是巨大的打击,而父王已经时日无多,我必须先回狼庭巩固自己的地位,乃至于直接登基,镇压国内之后,再做打算,总之···这一仗若是赢了的话固然好处极大,但一旦输了,付出的代价同样是巨大的···现在,已经输了,我就必须考虑如何善后。” 萧天南闻言一怔,一直以来,他的心思都在军事方面打转,此时经过了耶律神玄这番话才猛然惊觉,既然已经战败,那么后续影响最大的还不是军事方面,而是政治。 在辽国国内,耶律神玄的储君地位固然无人可以撼动,但那些大贵族却也绝非省油的灯。 耶律神玄这个败仗,折进去足足六十万精锐,这是辽国建国以来最大的战败,那些大贵族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耶律神玄,哪怕搬不动他储君的地位,但是别忘了,整个辽国可不是耶律皇族一家说了算的,所有大贵族联合起来,足以撼动耶律皇族的统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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