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自己能有一身过人的武艺。 他从来都信奉下者劳力,中者劳智,上者劳人。 但是身处在战场之上,看着那些士兵挡在自己身前,一个个地被辽军收割,他才感觉到一阵深沉的无力感。 哪怕他不是这么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冲上前去,好歹杀死几个敌军。 抬起头去,李辰想要在辽军那边找到耶律神玄的身影。 只要能找到的话,他还能来一手远程狙击,只不过耶律神玄身边大概率有人保护,成功率并不高。 但是李辰看了一圈,却只在极远处看到了一个隐约的身影。 这么远的距离,连那个身影是不是耶律神玄都不能确定,就更不要说狙杀对方。 见状,李辰有些失望。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这毕竟是耶律神玄,要是那么好解决的话,早就被他给干掉了。 耶律神玄不是不知道自己有火枪和大秦神雷,在这最后关头,必然会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既然无法狙杀耶律神玄,李辰也只好暂时作罢。 随着时间的推进,敌我双方的战斗依然呈现焦灼态势,但总体上,秦军的败相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而李辰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随着吴擎苍等人也上了战场的消息传来,李辰知道,现在包括自己在内,秦军所有人都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种时候,李辰才真正地意识到士兵的战斗能力方面,秦军和辽军的的确确存在天然鸿沟。 之前虽然听过无数战报,看过无数战损,但毕竟不如眼前亲眼见证三十余万人的大规模战役来得更深刻鲜明。 平均下来,秦军要折损两人才能带走辽军一人,再加上秦军的人数只是辽军的一半,这场仗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哪怕秦军爆种,绝地反击,但始终有上限,辽军的战斗力摆在那里,这绝非人力在短时间内可以扭转得了的。 秦军颓势最直接的表现就在于双方交战的前线在不断地往后方推移。 最开始,李辰所在的位置距离交战前线还有近四百余丈的位置,但后来,逐渐推进到三百多丈,一直到现在的两百多丈。 人群分散开来,浑身血污的吴搬山快步走到李辰跟前。 “殿下,守不住了。” 这句话,吴搬山说得很艰难,但非常坚定。 李辰面无表情,平静地说道:“早料到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非战之罪。” 吴搬山急声道:“殿下,往后撤一撤吧。” 李辰看着吴搬山,说:“若是能撤,你觉得我会来这里?” 吴搬山急声道:“可是辽军即将推进到次出,全军十余万将士皆可战死为国捐躯,但唯独殿下不能!” “再等等吧。” 李辰看着吴搬山干裂的嘴唇,轻叹一声,说道:“皇极天,应该快到了。” “殿下···” 吴搬山满腔的话语到了嘴边,但看着李辰的表情,他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咬紧牙关,起身站在李辰身前,咬牙道:“末将,愿成为挡在殿下身前的最后一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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