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古扎伊洛,几乎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她身上盔甲早已经崩散,到处都是伤口,大大小小的伤口最轻的也几乎深可见骨,最严重的一道从她的左侧脸颊一直眼神到右侧胸口,往两边外翻的血肉里能清晰地见到还在跳动的血管和汩汩往外冒的鲜血。 这样的伤势,哪怕军医来了也是束手无策。 李辰立刻让人把古扎伊洛放下来,扭头对简心说道:“救她的命!” 简心微微挑眉,虽然对李辰命令的语气有些不满,但这个节骨眼上他并没有废话,而是走上前去,先是给古扎伊洛诊脉,同时一道内息渡了过去护住她心脉。 这道内息如同甘霖,滋润了古扎伊洛近乎枯竭的生命力,最重要的是古扎伊洛身上的伤口立刻就停止了继续流血,这一幕,几乎神迹。 简心抬头对李辰说道:“暂时吊住了命,但想要彻底保下来,还需要大量珍贵的药物和悉心的照料跟护理。” 这意思很简单,现在的条件,根本治疗不了古扎伊洛,能保她短时间内不死,已经是极限。 此刻,古扎伊洛幽幽醒转。 “殿下。” 当见到李辰的时候,古扎伊洛尽管脸色惨白,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行礼。 “免了。” 李辰摆摆手,蹲在古扎伊洛面前,问道:“前线还坚持得住么?” 古扎伊洛强忍伤口剧痛,回答道:“快坚持不住了,辽军由耶律神玄亲自带领,他的亲卫营做尖刀,几乎所向披靡,若非地形无法让骑兵自由发挥,而且苏平北将军在侧翼给了很多支援,恐怕早就已经崩盘了,但即便如此,辽军突破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古扎伊洛眼神惨淡,语气却越发急切,对李辰说:“殿下,这里不能久留了。” 古扎伊洛的言下之意是这场仗必败,让李辰赶紧走。 李辰听明白了古扎伊洛的意思,他点头道:“这里的确不能久留了。” 并未解释过多,李辰又对古扎伊洛说道:“你这伤,性命危在旦夕,本宫会安排人将你送出去,你便好好疗养就是。” 不等古扎伊洛说话,李辰起身看着将古扎伊洛送来的王恩,笑道:“王恩,你可是本宫身边的带刀侍卫。” 身上同样有伤,但却依然战意昂扬的王恩大声道:“卑职随时听候殿下吩咐。” “谁还杀得动敌?”李辰环顾四周,问。 “我等皆愿!” 所有士兵立刻大喊。 他们的脸上虽然都还带着疲惫,身上也还都带着伤,但眼神却是火热的。 “走,随本宫上战场。” 李辰拉过一匹马,翻身上了马,沉声说道:“今日之战,本宫得诸多将士舍命护卫,然本宫,亦愿与诸位共同浴血。” 话说完,李辰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对和劝阻的机会,策马便出。 将领们一个个大惊失色,可下面的士兵们却全热血沸腾。 王恩一马当先,紧随而上。 紧接着是更多士兵,全部翻身上了马。 一支规模不大,但战意却无比高昂的军队,跟在李辰身边,朝着前线狂奔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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