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搁在以前,苏平北或许压根不会注意这些细节,但现在,经过了与吴擎苍的一番谈话之后,苏平北感觉自己看待人和事的眼光与角度都发生了改变,他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隐约之中,他感受到了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可自己的角度与眼光变化之后,明明没有变化的人与事,似乎都产生了一些不同。 与古扎伊洛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彼此错开目光,然后苏平北开口说道:“本将军并非前来督战,而且本将军也相信前线在古扎将军的指挥之下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还请古扎将军与本将军配合,先完成吴帅交付的任务才是要紧。” 古扎伊洛不动声色,她点头说道:“是极。” “苏将军带领一万精兵由右侧突袭,此处虽然同样在辽军的进攻范围之内,但相比于正面和左侧力量要薄弱些许,重要的是我知晓主攻右侧的将领,深知他作战看似勇猛但其实并无多少大略,而且承压能力极低,且好大喜功,最喜欢贪功冒进,这样的性格,实在是最佳的突破口。” 古扎伊洛轻笑一声,又说道:“还有一点,这位将领与耶律神玄并不对付,他···并非耶律神玄一系的人。” 话说到这,该懂的都懂了。 苏平北眸光一亮,欣喜道:“事不宜迟,还请古扎将军指点!” 一刻钟之后,一万秦国精兵全副武装,自落凤坡正面前线右侧隘口进行突袭。 这支精兵战斗力极猛,而且这是吴擎苍专门为苏平北准备的一把尖刀,不管是装备还是人员战斗力全部挑选的是最精锐的那一批,并且在出发之前这一万人还得到了宝贵的半天休息时间。 而对比辽军,不但已经弹尽粮绝,更要命的是他们早已经连续作战数日之久,即便是轮换休息,但随着战况的激烈,他们最短的也已经高强度作战了大半个白天。 两相对比之下,苏平北这一万人刚进入战场就如同猛虎一般,将辽军杀得丢盔弃甲。 长期处于被动挨打的秦军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回,竟有越打越猛之势,因此战斗才开始不久,辽军在右侧的防守力量就遭遇了巨大的挑战和空前压力。 而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也让辽军在右侧的防守将领耶律澄空整个人都懵了。 耶律澄空,作为辽国皇族姓氏的一员,他身上的确拥有部分皇室血脉,但勉强算是皇室的旁支,和皇位那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凭借着耶律这个姓氏,在辽国还是拥有一定的地位。 而耶律澄空的父亲那一辈曾经参与帮助了耶律蛮荒夺得大位,所以他这一脉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只不过也仅限于到他父亲这一辈。 到了耶律澄空的手里,他并不受耶律神玄的待见。 耶律澄空不是没想过主动向耶律神玄示好,毕竟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在辽国,根本没有人能阻止耶律神玄登基,而被未来的新君所不喜,不管对于文臣还是武将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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