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凝重氛围不同于之前袁师道牵引己身气息而带来的那种压抑,而是一种苍天将倾,天翻地覆的大恐怖。 每个人都感受到仿佛自己头顶的天空瞬间变得阴云密布,黑压压地压顶而来,好似那层沉闷而阴霾到极点的天空随时都会没顶而来。 在场,最为紧张和不安的就是萧天南。 吃着辽国的饭,但拿的却是秦国给的银子,萧天南此时唯恐李辰和耶律神玄一言不合直接就动手。 一旦如此,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大概率要暴露。 而暴露了的话,自己就死定了。 因为他笃定现在的李辰绝对不是耶律神玄的对手。 耶律神玄敢来,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准备。 耶律神玄的忌惮在于他并不清楚李辰有什么后手,否则的话早已经动手了。 毕竟就牌面上的实力而言,辽军这边是完胜的。 现在萧天南只能祈祷李辰可千万不要冲动。 在他看来,不管李辰有什么准备,大概率都不会是耶律神玄的对手···最重要的是,耶律神玄一定不会死,一定。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萧天南认为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利用自己的身份缓和这种局面。 脑子里几乎只是转了一瞬,萧天南立刻就有了思路,只见他开口打破沉默,说道:“大秦太子,两国之争无非两种解决办法,一种是战争,还有一种是和谈,眼下打到了这个份上,不管是大秦还是辽国都已经没有了和谈的可能,那么就是战争解决,而既然是战争解决,那么就用战争的方式,两军交战,战场定胜负,在这里耀武扬威地虚张声势,是没有意义的。” 李辰看向萧天南。 如果萧天南只是个普通的辽国谋臣,那么他的这番话就是废话。 可此时萧天南的角色,却让李辰对这番话有了另外的解读。 “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吧。” 李辰突然对耶律神玄一笑,抬手一引桌上之前倒好的茶,说道:“粗茶一杯,倒也应了这景。” 耶律神玄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最终他还是坐了下来。 端起茶杯,耶律神玄看着李辰说:“倘若非是你我立场身份,或许我们会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李辰笑起来,摇头说道:“我并不这么认为。” “哦?” 耶律神玄淡淡道:“你觉得我不配?” “并不是。” 李辰指了指耶律神玄,又指了指自己,说道:“本质上,你与我都是同一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人的一切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交朋友也好,竖敌人也罢,衡量的标准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做这件事情是否对自己有利,而且是最有利的一种选择,我喜欢用利己主义来形容这种性格。”biqubao.com 轻笑一声,李辰说道:“你我都是极端的利己主义,利益就那么多,地盘就那么大,即便你我并非两国的太子,而是其他什么行业什么职业的什么人,只要遇到了,就必然会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耶律神玄道:“我知道,汉语中有个成语叫一山不容二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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