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的忧虑不仅仅是因为锦衣卫目前腐烂的现状,更是为锦衣卫的未来而担心。 他太了解太子殿下的性子了。 要是这些让太子殿下知道,等太子殿下腾出手来,整个锦衣卫都要被血洗。 而那时候,失去了锦衣卫的自己,算个什么? 或者说自己会不会因为驭下不严,管理不力而被牵连? 别说会不会了,如此触目惊心的现状,他觉得太子殿下怎么宽宏大量,自己的罪都逃不了。 再想想之前自己好几次办差出了错,陈通就更担心了。 他现在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此时的他无比怀念三宝,若是三宝在,虽然自己的权力被死死拿捏住一点不能动弹,可这些问题三宝都会为他清扫干净,用不着担心,哪像现在,天天脑浆子都要想沸腾了还琢磨不出个问道来,以至于此时他恨不能去把三宝从棺材里挖出来问问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对。 说来说去,还是人心太贪蛇吞象,现在人心不古了,想当初自己刚入锦衣卫的时候,自己和周围的同僚哪个不是一腔热血想着报效国家效忠皇上的,可现在这些人,彼其娘的! “指挥使不必过度担心。” 周平安仿佛看出了陈通内心所想,微笑着温声安慰道:“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陈通精神一震,虽然和周平安很不对付,但陈通必须要承认眼前这个人的脑子极其聪明厉害,要是他愿意给自己指点迷津的话,兴许还真有点机会。 “周大人请明言!” 周平安似笑非笑地对陈通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殿下对这些情况一点都不知道吧?” 陈通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被周平安这句话给说懵了。 等回过味来,陈通身上冷汗都下来了。 “周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平安轻笑一声,却不说话了。 不等陈通着急,周长寿看不下去,主动开口解释说道:“殿下就算是猜都能猜到这样的情况了,只不过一直以来没有时间和机会处理罢了,这一次泄密,为何殿下立刻就认定是锦衣卫出了问题,而一查,还果然如此?足可见殿下对锦衣卫的现状已经有了准备,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殿下对锦衣卫的清理工作,其实已经开始了。” 陈通如梦初醒,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两人,猛然回过神来。 之前被殿下从甘陕赶回来的时候,他还满心不服,但现在看来,殿下让周家弟兄俩回来全权处理这件事情,并且允可了周平安借锦衣卫的凶狠激起民愤然后再杀掉这几个典型用来安抚人心的举动,的的确确就是开始对锦衣卫的清理了。 先杀掉那几个最出挑的,然后剩下的小杂鱼再借着这一次的大清查连根拔起。 眼下是锦衣卫对南方富人进行屠杀不错,可好处全是殿下拿的,锦衣卫不过是背了个骂名,等这一场屠杀过去了,就是殿下对锦衣卫下杀手的时候了。 此时此刻,陈通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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