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文王将鱼线抛入江水之中,隐约听见一声诱饵入水的声响便再不可闻不可见,张必武笑道:“从来只听说过天下第一鲜为河豚,却还不知这长江内竟有刀鱼?”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河豚之美,美在刀鱼不在的地方,而这刀鱼最上从武昌而来,到本王这金陵便是最远处,只是这么一小段儿的江水才养得出刀鱼,知道的人不多并不奇怪。” 看了张必武一眼,文王笑着补充了一句,“但有刀鱼所在的地方,河豚是没有生存空间的,张兄可知为何?” 张必武老实摇头说:“不知。” 哈哈一笑,文王说道:“河豚有毒,而且是剧毒,狠毒到只要沾上它的一点血腥,那么便是华佗在世都难救,可刀鱼却不同,品尝刀鱼之鲜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和风险,所以先天上,刀鱼就比河豚更有优势,由此可见,过于毒辣,并非王道。” 张必武知道文王这番话是在影射东宫命令东厂对南方富人所采取的血腥屠杀的嘲讽,他皱眉说道:“但即便是如此,河豚之名,也是大过于刀鱼的。” 文王轻笑一声,说道:“那又如何?刀鱼不显,则在长江中段流域自由快活,若是刀鱼问世,则可广泛至天下湖泽,河豚之名比刀鱼大,一方面是因为河豚的毒辣,另一方面则是刀鱼还未到出世的时候。” 说着话,文王手中的鱼竿一抖。 “上钩了!” 文王轻笑一声,手臂一提,一条三斤余重的江鲤便被提了上来。 看着在甲板上不断扑腾挣扎的鲤鱼,文王失笑道:“本是想要钓一条刀鱼给张兄尝尝鲜,今日看来,怕是要落空了。” 张必武哪还真想吃那刀鱼,闻言便道:“鲤鱼也是好的,刀鱼,改日再吃也不错。” 文王笑了笑,将鲤鱼丢到一边,坐在小舟之上看着开阔辽远的江面,说道:“平日里闲来无事,我就喜欢来钓钓鱼,钓鱼是个好事情,既可陶冶情操,也能修身养性,最重要的是,手持钓竿坐在江边,我便有时间去思考,你知道这几日我在思考什么么?” 张必武很配合地摇头说:“不知。” 轻叹一声,文王说:“最近,太子做了两件事情让我很看不懂。” 张必武神情一凌,他知道这一次谈话的重头戏来了。 果然,文王继续说道:“第一件事情,太子命锦衣卫屠杀天下富户,如此虽然可以快速累积财富,但却是竭泽而渔,实在不明智,不应该是段段时间内崛起,让赵玄机几乎摔惨了大跟头一生心血尽去的东宫太子该有的手段。” “第二件事情···宁王死拉。” 这话说完,原本平静的小舟一抖,赫然是张必武闻言惊立而起所造成的震动。 瞪大眼睛,张必武对文王脱口而出道:“真的!?” 不管是动作还是语气,张必武都非常失礼,但文王显然并不在乎,他淡淡地说道:“我会骗你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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