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有脚步声传来,李辰知道那是简心故意发出来的信号,用以表示他已经到了。 “宁王封地大乱。” 李辰扭头看着身侧白衣飘飘,一派世外高人形象的简心,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却比地上的积雪还要冰冷。 “我知道了。”简心点头道,并未去看李辰的脸色和眼神。 李辰悠然道:“宁王封地乱得突然而且毫无征兆,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简心平静地说:“圣人尚有料算难尽之事,殿下不必挂怀。” “是,我从未想过我必须要事事算尽,事事永不出纰漏,那是神,不是人,我对自己没那么苛刻。” 李辰脸上的笑意更浓,而眼底的冰冷更冰,他突然问道:“所以我就想,到底是什么因素是我没有料算进来的,是李松儒当真能力不行,还是他故意留下了个坑,又或者说一切只是天意,也是宁王死后我必将遭受的反噬?” “但是算来算去,我觉得我陷入了一个误区。” 李辰转过身来,面对着简心,他背对卧龙山外的战火纷飞和喊杀声盈沸,对简心说:“那就是我不应该始终局限在已知的信息之中去反思之前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既然是失败,那么必然是计划之外的,只要是机会之外的,那么就意味着在计划执行的过程之中,出现了某些之前我制定计划的时候所不存在、或者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因素。” 简心听着李辰的娓娓道来,心中已起波澜,但脸上,依然静如平湖。 李辰轻笑一声,风声把李辰的笑声送到简心耳边,只是一声很轻的轻笑,却让简心感受到了莫大的杀机。 而轻笑之后,李辰的声音还在继续。 “于是我就用另外一种角度去看这个问题,比如说,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利益驱动的,即便是父母抚养子女,也是希望子女长大成龙、成才,这也是一种利益驱动,又比如,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他们或做小贩流窜街头,又或习武拜入江湖门派,又或读书科举考取功名,要么为赚钱,要么为得名,要么为有权,这些全是利益驱动。” “所以,这一次宁王封地之所以会大乱,也必然是有人在其中为了自己的利益操作而造成。” “这么一想,就很简单了,那就是谁会是这一次封地大乱的最终得益者?” “那些为求自保,所以送上宁王积攒的物资献给辽军的封地属官?不,他们或许的确这么做了,但是他们既然有这个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绝对不至于愚蠢到不考虑辽军卸磨杀驴的可能极大,非我族类这其心必异,更何况是面对他们这群连自己的国家和民族都能背叛的叛臣,辽军又岂会真的重用他们?” “所以最终操盘这件事情的,不会是这些鼠辈。” “那么是李松儒?” “也没有理由,李松儒被宁王所害,他的确有报复宁王的动机,但宁王已死,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对报复宁王没有更多的帮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能力独自一人做到这一点,也没有能力抵抗朝廷事后的报复。”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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