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大多数将领面色一沉。 粮食问题,的确是摆在辽军面前最大的困难。 “传令下去,杀战马。” 耶律神玄面色阴郁,道:“先从伤病的战马开始杀,杀足全军每一名士兵的口粮,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吃饱一顿饭。” 这条命令让一部分将领极为激动。 “太子,不可啊,战马是草原勇士最忠诚的伙伴···” “万不得已时,伙伴也要杀!” 耶律神玄打断他的话,厉喝道:“难道你指望着将士们饿着肚子去战场上拼杀?这一路下来,士气越来越低迷,直接表现的就是我军的战损在飞速扩大,要是这么打下去,真正绝粮的时候,就是我军灭亡之时!” 见耶律神玄态度坚决,顿时无人再敢反对。 站在角落的萧天南呼吸急促。 他与旁人不同,从耶律神玄孤注一掷地杀战马果腹这条命令中,萧天南读到了一丝决绝的意味。 果然,耶律神玄说道:“再传我军令,全军吃饱之后,休息三个时辰,今夜子时,总攻卧龙山!” 当听到这条命令,一众将领心神震颤。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所有人都已经有了和秦军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这么迅速。 有人立刻道:“太子,是否太急促了?眼下我军长途跋涉,又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三个时辰只怕是不够,是否可以休整几日?若是粮食不够的话,也可以分兵出去,榆林府距离此处并不遥远,想必必然能有所收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耶律神玄冰冷的眼神所打断。 “榆林府的确近在眼前,这一点,你看到了,我看到了,李辰会看不到吗?” 耶律神玄幽冷地问:“你觉得连水井都要投毒以防被我们所使用的李辰,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大一个榆林府放在那变成我们的粮仓,而没有任何准备吗?” “分兵,这个节骨眼上你敢分兵,一旦分兵,李辰主动出击,你怎么解决?是围魏救赵,还是各自逃难,还是等着被逐个击破?” 耶律神玄的音量越来越高,将领们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差。 角落的萧天南看着暴怒中的耶律神玄,轻叹了一口气。 别的不说,同样是绝境,当日李辰在月牙关与他相遇,动辄就是身死当场,但李辰却表现得举重若轻,胸中有天地,自然不会被眼前的沟壑所累,但耶律神玄呢? 他已经有些疯魔了。 或者说这一路下来,被李辰的各种算计,已经让他有些杯弓蛇影了。 两者的差距,随着战局的拉扯,已经显现了出来。 此时,耶律神玄的咆哮还在继续。 “就是你们这群猪脑子,才会让这场本来很好打的仗打到今时今日,我军进退维谷的地步!” “一个个就和猪一样,记吃不记打,永远都不知道教训,那个榆林府就是天坑,一旦去了,那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我意已决,今夜子时决战,你们无需多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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