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说得再轻松,苏平北不是笨蛋,知道一旦这燕云十六骑十四万大军发起疯来,自己这点人根本挡不住。 哪怕是拼死拖延,拖到太子援军到,但自己这边,铁定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事关生死,苏平北的戒备提升到了极致。 果然,立刻有将士前来询问。 “苏将军,我们要不要过去干预?” 现在的情况明摆着,燕云十六骑内部已经哗变,两边将领开始厮杀,但到底是什么情况,外面的人谁也不知道。 苏平北用极短的时间思考之后,沉声说道:“先吩咐下去,全部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兵,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将士闻言,没有二话,立刻下去传达军令。 燕云十六骑内的激烈战斗,并没有因为铁浮屠的加入而平息,反而更加激烈。 最严重时候,厮杀蔓延到了外部,苏平北都能亲眼看到穿着同样制服的士兵抱团厮杀。 血流成河,喊杀声盈沸。 苏平北渐渐握紧拳头,冰冷地说:“这些人,他们的敌人本该是辽军,但现在却对自己的同胞举起武器!” 此时此刻,苏平北无比痛恨那些执迷不悟的燕云十六骑将领,恨不能把他们一个个抓出来全部扒皮抽筋。 但是他死死地忍着,没有动。 他清楚,现在还只是燕云十六骑内部的哗变,一旦自己这边参与进去,那就是燕云十六骑的整体哗变,性质会迅速恶化,直接导致不可收场。 一刻钟后,一名身穿铁浮屠铠甲的将士浑身弥漫血气,他冲出来对着苏平北吼道:“苏将军,传吴将军的话,一批人已经无可救药,他们要投奔辽军,吴将军势单力薄,请求支援!” 苏平北瞪大眼睛,果然,劝降失败了。 “妈的!” 苏平北骂了一句娘。 他倒是想支援,可自己这点人,如何支援? 这点人冲进去,只能让整个燕云十六骑彻底失控,然后爆发混战。 就在此时,一声嘹亮悠远的号角声传来,轰隆隆,轰隆隆,如同天崩地陷一般的奔腾声仿佛大江倾斜。 苏平北抬眼一看,却见是金军军旗已经来到燕云十六骑后方。 那军旗此刻正以一种特有的节奏挥舞。 苏平北见状头皮发麻,厉喝道:“旗令兵呢!?快给老子滚过来,金军打的旗语是什么意思!?” 战场上局势混乱,一旦两军开始厮杀,根本就没有时间和机会去亲口传达上级军令,所以所有的行军全部是以旗语进行传达。 一名旗令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抬头看了一会之后,喘着粗气对苏平北说道:“将军,他们问我们要不要进攻,金军三十万大军,全部在此。” 苏平北瞪大眼睛,他知道李辰有后手,但却不知道居然是如此之大的手笔,居然把整个金军全部抬了上来。 一跺脚,苏平北吼道:“告诉他们,全军出击,碾碎叛军!”biqubao.com 此刻,燕云十六骑不再是燕云十六骑,更不是友军,而是叛军。 一句叛军,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局和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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