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的话,让营帐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几名将领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惊惧。 陈将军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诸位,还是那句话,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我们要怎么办。” “宁王一死,代表着太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接下来他必然会对我们动手,所以···是反,还是降?” 营帐内,这个问题被抛到了所有人面前,让他们不得不面对。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说道:“当然不能降,现在咱们手头上还有兵权,还有十五万弟兄,这才是我们保命的本根,要是投降了,必然会被逼交出兵权,那时候的我们才真是鱼肉,任人宰割!” 这话,引来了绝大多数将军的共鸣。 “那就是反?”陈将军看向开口的那人,问道。 那人脸色一变,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反这个字,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开口。 果然,陈将军开口说道:“我们看似有十五万弟兄,兵强马壮的谁也不敢招惹我们,这是事实不错,但问题在于,谁有那个本事站出来管理好这十五万弟兄,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跟着他走?” “退一步说,便是有这样一个人能取代王爷指挥大家,但是十五万弟兄每天要吃饭,战马要喂粮草,后勤从哪里来?” “再退一步说,十五万弟兄,人人都有家眷老小,谁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是一条心,有一条道走到黑的勇气?但凡有人怕了,那么就会生大乱!那个时候,我们连降的资格都没有。” 陈将军的一句句话,如同一把把刀子扎进所有人心里,让他们还未来得及沸腾的热血如同被泼上了一盆冷水一般凉透。 “多年来,王爷的野心勃勃诸位是都知道的,对朝廷从来都是听调不听宣,王爷想要干什么,咱们知道,朝廷也知道,朝廷为什么迟迟没有对王爷动手?就是因为王爷的势力根深蒂固,大半个甘陕都在王爷的控制之下,朝廷没有把握能把王爷彻底摁死,所以只能忍。” “而太子是什么人,大家没见过也都听说过了,太子掌权以来,发生了多少大事,做了多少本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现在,他又多做了一件,那就是除掉了王爷。” “这样的人,若说他是莽撞对王爷下手,谁都是不信的,否则之前他怎么不动手,现在却突然施以雷霆手段直接要了王爷的性命?难道他不知道咱们燕云十六骑就在卧龙山,就在他身边,王爷一死,我们为了报仇也好,为了自保也好,都必然要有动作吗?”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我敢笃定,他对付我们的手段,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陈将军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如同看恐怖片一般的惊悚感爬满全身,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子,就悬在自己的喉头处,下一秒就可能血溅当场。 “那···陈将军的意思是···降?”有人小声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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