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神玄的话,揭露了辽军如今已经不得不面对的巨大问题。 萧天南闻言表情也凝重起来,说道:“现在全军可用的粮草不过支撑四天所用,一旦要是这些粮草全部消耗完毕···那我们就必须杀战马以充饥,虽说我们有不少储备和之前的战斗中受伤的马还可果腹,但问题是,马吃的是草,要是所有的战马都没有进食的话,对我军的战斗力会造成巨大影响。” 骑兵之所以昂贵,很大程度上就在于战马的身上。 战马比人要精贵得多,而同等条件下,一匹战马的培养费用会在一名士兵的两倍乃至更多,也就是辽军从来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对马匹的脾性了如指掌,也才堪堪把这个费用降低到一匹战马耗费一个半士兵的地步。 可不管辽军再怎么熟悉战马,战马饿了要吃草,这是天性,人还可以通过杀掉那些受伤和储备的战马果腹的话,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战马当真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饿死。 “四天···” 耶律神玄呼出一口气,沉声说道:“一鼓作气,要么活,要么···疯魔。” 萧天南轻叹一声,不再多说。 其实他和耶律神玄都很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下跟秦军死磕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这几十万辽军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耶律神玄也是。 或许当时在月牙关做出追击决定的时候,耶律神玄就应该料想到了眼前的局面。 但是耶律神玄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没得选择。 狼庭辽国国君已经危在旦夕,随时有可能回归长生天的怀抱,耶律神玄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回去,而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吞掉整个甘陕,等来年开春他登基之后,以月牙关为基点吞并整个秦国的黄河以北。 只有这样,耶律神玄才能彻底坐稳他的皇位。 或许,耶律神玄也可以选择立刻回去狼庭接班,但那样一来的话,他将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梳理国内的矛盾,等他真正掌握了王权卷土重来的时候,这秦国,又会是何等光景?biqubao.com 说白了,耶律神玄不想等,不想给秦国翻身的机会。 萧天南突然问道:“太子,是否忌惮李辰?” 这看似没头没脑的问题,却让耶律神玄眼底闪过一抹忧色,他转头认真地看着萧天南,说:“李辰是一个极其具有天赋、野心和能力的人,他是我见过最为优秀的同龄人,甚至可以说,如果他出身在草原上的话,他将会是我登基路上最强大的敌人。” 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数,但当听到耶律神玄给李辰如此之高的评价,萧天南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撼。 要知道,眼前说这一番话的人可是耶律神玄,草原上数百年来最为优秀的储君太子,他是公认的王位接班人,他的那几十个兄弟,甚至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和他争抢王位,即便是草原上最偏僻的部族,他们也都在颂念耶律神玄的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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