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寿良久无言,最后长叹道:“朝堂,绝非我志向所在。” “但你的志向必须在朝堂实现。” 周平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怼了一句,完全不顾及周平安的心情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有多纠结。 一口温茶入喉,周平安有些感叹。 想当初自己送上门来,费劲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表现才算是勉强得到了太子的认可,才有今时今日的自己。 即便如此,太子还是不放心自己,一有机会就把自己往外地扔,扔外地也就算了,绝对不会让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个月的时间。biqubao.com 眼下这个税案台总督的职务,他也不知道能保留多久,兴许会是他最长的一个任职。 对比起周平安来,虽然太子从没说过,但是周长寿猜得到,太子必然是要直接重用二哥的。 兴是太子早就看穿了自己和二哥性格之间的巨大差异,哪怕是给他再多的权力,也始终是放心的,至于自己嘛···周长寿有个清醒的认知,可大用,却不能重用。 帝王心术,莫过于此。 皇帝当得好不好,不是处理政务的能力,一个人再强,哪怕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不吃饭不睡觉的,能处理得了多少政务?更何况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完。 哪怕小小一个县衙门,还有县太爷、主簿、师爷以及三班六房来帮助治理,更何况是偌大一个帝国? 所以体现皇帝水平的,就在用人两个字上。 什么样的人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用,是一门再聪明绝顶的人,钻研一辈子都未必能钻研明白的事。 ······ 而这个时候的李辰,的确在考虑用人的问题。 自榆林府回来之后,李辰连一口大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上,前线便传来消息,辽军如同疯狗一样发起了全面进攻。 本就已经急速行军的辽军再次提速,他们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其绝高的机动性,抢在秦军撤退之前,包围隋阳县。 这虽然正中了吴擎苍的下怀,但却带来了一个问题···辽军,速度太快了。 从辽军与秦军之间原本的前线到隋阳县,两者之间的距离足有一百二十里,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一百二十里的距离都是一个足够的战略缓冲地带,但辽军一旦不顾一切的提速,其冲刺的速度还是让秦军感觉措手不及。 吴擎苍对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李辰拱手说道:“殿下,如今之计,最重要的是殿下立刻撤退入卧龙山,至于隋阳县···” “隋阳县是不能轻易让出去的。” 李辰皱起眉头,接过了吴擎苍的话茬,说道:“隋阳县地处交通要道,最重要的是,这里扼守着甘陕的官道交叉线,并且距离隋阳县最近的聚集点榆林府不过几十里地,到时候一旦辽军选择先转攻榆林府以获取物资,那么数十万百姓将会成为辽军的刀下鱼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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