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 周平安和周长寿的到来,果然没有引起赵玄机多大的惊讶。 他坐在会客厅之中,看着联袂而来的两人,温声说道:“周大人跟随殿下去甘陕,如今殿下未归,周大人却先回来了,想必是殿下交代了任务,要急着先回来办差?” “省令英明。” 拱拱手,周长寿毕恭毕敬地行礼道:“下官税案台总督周长寿,携兄长周平安,见过省令大人。” 周平安也跟着道:“周平安,见过省令大人。” 赵玄机的目光在周平安身上停留片刻,然后道:“两位免礼请坐吧,来人,奉茶。” 下人把茶水送上来,周平安一点也不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之后,赞道:“上等的龙井,只不过好像是去年的了。” 赵玄机哈哈一笑,说道:“周大人也是同道中人,一口便能尝出来,龙井要喝雨前的,眼下节气还未到,就自然来不了新茶,老夫又不爱将就,于是就只能喝之前送来的旧茶聊以慰藉。” 话才说完,赵玄机立刻把话题引到了周平安的身上,道:“若是老夫没记错的话,宁王身边有一幕僚,十分厉害,与你同名?” 周平安放下茶杯,回答道:“正是在下。” 赵玄机若有深意地笑道:“宁王现在可不太喜欢你。” “道不同罢了。” 周平安摇摇头,显然不愿多说。 在确定了周平安的身份之后,赵玄机不动声色地看向周长寿,说道:“二位来老夫府上,只是喝杯茶么?” 周长寿轻笑一声,说:“讨一碗茶喝固然重要,但借点银子也很重要。” 借点银子? 这话让赵玄机有些错愕。 紧接着,赵玄机失笑道:“老夫虽然没多少积蓄,但平日里吃穿用度和这座宅子,也都是朝廷给的,俸禄都存了下来,倒是还能匀出一些来,周大人需要借多少,只要在能力之内,老夫必不推辞。” “那可太好了。” 周长寿拍手笑道,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说:“这个数。” “二百两?” 赵玄机笑道:“虽然不是个小数字,但老夫也拿得出来,老夫这就叫账房···” “两千万。” 周长寿笑眯眯地说道:“省令大人官居一品,两百两银子拿出来岂不是笑话。” 赵玄机面目一沉,说道:“周大人是赶过来跟老夫开玩笑的吗?” 叹了一口气,周长寿说道:“省令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下官也没有时间与省令大人开玩笑,这一次过来,其实是下官代替殿下,向赵大人借款两千万两一解朝廷的燃眉之急,还请赵大人能慷慨解囊···” “再慷慨,老夫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赵玄机淡淡道:“二位,喝完这杯茶,就请自便吧。” 周长寿完全不气馁。 眼下都还只是试探阶段,而且自己也还没拿出诚意来,赵玄机当然不会松口。 “赵大人稍安勿躁。” 周平安摩挲着手里温热的茶杯,笑道:“一个王位,换赵大人两千万两,这买卖,不亏本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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