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的最后一句话出口,邹清源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跪倒在地。 此刻的邹清源心里是百般滋味翻涌,但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恰此时,徐渭派去的人回来了,对徐渭说了几句什么,徐渭听完之后,意味莫名地看了跪在地上的邹清源一眼,然后来到李辰耳边,附耳轻声说道:“殿下,查清楚了,那老叟在离去之后,从另一侧城门入了城,直接去了知府衙门···” 李辰似笑非笑,看着邹清源说道:“还知道安排个演员给你演戏,邹大人倒是煞费苦心。”biqubao.com 邹清源嘴唇颤抖,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话,“微臣知罪,请殿下责罚。” “罪是一定有罪的,但却未必真的要责罚你。” 李辰淡淡道:“你所作所为,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榆林府,出于公义,其中并无半点私心,否则的话徐渭带去的便不是本宫的口谕,而是本宫赏你的一条三尺白绫。” “你与本宫所说故事之中的那个知县,本质上并无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他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但你却还有补救的机会,例如这个演员和今天在城外的一场戏,就安排得很不错。” 看了邹清源一眼,李辰淡漠地说道:“算是半个能臣,也有几分才思,却并未用在正道上,归咎于眼界格局还不够,始终是小家子气了一些。” 这句话,就算是李辰对邹清源的评价了。 以后不管邹清源调任何处,除非他辞官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那么这句评价必然会跟随他一生。 邹清源长叹一声,说道:“殿下明察,微臣的确并未考虑到整个甘陕境内其他聚集点的情况,毕竟微臣只是榆林县知府,自身尚且难保,着实是无力他顾,微臣只知道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问题解决掉,却不想这会给殿下带来麻烦,微臣请殿下责罚。” “行了,先这样吧。” 李辰并未回应邹清源的话,起身说道:“本宫还有事务繁忙,今日一见,算是给你提个醒,可莫要过段时间,朝廷再爆发出一个类似先帝爷那时的大案子,本宫不想给你一句斩立决否了你一辈子还算是辛勤的付出。” 邹清源慌忙叩谢,又问道:“殿下,微臣之后应当如何?” “该如何就如何。” 李辰看了邹清源一眼,道:“本宫对你们的要求从来就只有一个,别出乱子。” 话说完,李辰已经走出送客亭,翻身上马,然后在徐渭等人的护卫之下,重新上路。 邹清源跪在凉亭内,转身面向李辰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高声道:“微臣,跪送殿下。” 哒哒哒的马蹄声不停歇,李辰叫来徐渭,“派个人去叫程复兆把邹清源的履历誊抄两份,一份送到本宫这来,另一份送去京城,着吏部考评,若是合格了,便让吏部拟个升迁的奏章递上来。” 徐渭惊愕道:“原来殿下做了那么多,是想要提拔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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