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总结,会通过户部的渠道以官道驿站的方式从全国各地送达京城,而按照路途来算,京畿地区是最快的,完全可以做到当日总结当日到达户部。” “其次则是南方地区,南方富庶,钱庄交易量极大,总结工作更是有专人负责,所以差不多可以做到一日半到两日,送达户部。” “而密信内,虽然说了京畿地区最先爆发,但是从当日户部收到的总结之中,就已经有了南方数个行省取现异常的情况,取款者多,存款者少,这是一个苗头。” “以日程推算时间,可见南方在一日半,甚至两日、更久之前就已经发生了规模蓄意取款的事情,只是规模还不大,也没有引起百姓恐慌,多数是当地的大型商户他们把钱取走,故此没有引起户部的警觉。” “商户资金来往大,对现银需求高,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一个地区的大商户同时来取钱,这就很不正常。” “商人把钱取走,自然是要有用处,或是进货,或是还债,或是采购产业,但有进必定有出,一个地区的商户同时取钱,这些钱却不见其他人存进来,哪怕是和外地做生意,也不可能大家同时找到了外地的客户。” “所以这一次的挤兑,其实不是从京畿地区开始的,而是从江南开始。” 李辰越说思路越清晰,他轻轻一掌按在桌面上,凝重道:“有些事情,尽管再守口如瓶,但纸包不住火,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眼下恶意挤兑明显是有人幕后操纵,那么这么大的事情,两三个人是办不了的,所以就需要组织更多的人手,而知道的人越多,泄露消息的风险越大。” “一个地区,消息最为灵通的往往不是官府,而是那些地头蛇,本地做生意的员外、商贾,他们三教九流都有接触,嗅觉敏锐,一旦察觉到有人要对钱庄动手,谁不害怕自己的银子损失?所以冒风险,也是要把银子先取出来的。” “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的通这一系列的事情了。” 李辰的话说完,周平安和周长寿对视一眼,同时拱手行礼道:“殿下真知灼见,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我等佩服。” 三人都懂了,唯独陈通瞪大眼睛,听了一篇天书,完全懵懵懂懂不知所谓。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情,挤兑这事,未必是他以为的赵玄机干的,文王嫌疑更大。 此时周平安已经转换了思路,说道:“倘若幕后黑手就是文王,那么指望他拿钱,的确是不可能了。”biqubao.com 李辰脸色并不好看,他说道:“文王不考虑,宁王这边也不现实,本宫给他的压力已经足够大,再逼他拿出一千万两来,只怕是会引起兵变,十五万燕云十六骑一旦异动,会导致接下来的大战满盘皆输,如此杀鸡取卵,绝不可行。” 话说完,李辰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豁然扭头看着周家兄弟,说道:“周长寿、周平安,本宫要你们即刻回京,为本宫见一个人,办一件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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