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诗。” 营帐里,毫无征兆响起的声音让宁王悚然一惊。 他猛地抬头,却见到一名身穿寻常文士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自己书桌前,低头看着自己刚写下的两行诗,一脸赞叹。 深吸一口气,宁王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 眼前这人,看似平凡无奇但身上流转着一股玄奥难测的气息,乍一眼看去颇有积分仙风道骨的韵味,但这一切看在宁王眼里,却如同一把能随时要了他命的刀。 这人能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营帐内,靠近自己咫尺距离且不被自己发觉,那么就必然有随时杀掉自己的能耐。 而且,自己没法反抗。 高手,绝对的高手。 微微眯起眼睛,宁王在短短刹那之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立刻呼叫亲卫,但这个念头也是第一个被扼杀的。 对方既然能来,就有把握在亲卫到来之前杀死自己然后全身而退。 但他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那么是敌是友还尚未可知,自己此时呼叫亲卫,无端落了下乘不说,还容易激怒对方,这是绝对不明智的。 段段时间,宁王已经思虑周全,他飒然一笑,说道:“这位朋友若是喜欢,尽可拿去。” 宁王在释放一种友好的信号,意思是只要不动手,什么都好说,要什么给什么,完全满足。 袁师道轻笑一声,却并不在意宁王话语中的机锋,他语气中依然带着赞叹,说道:“这首诗上阙辞藻华丽,喻义深远,结合其作者是数百年前中原大宋开国君主的身份,其豪情壮志,打碎混沌涤荡乾坤的气势藏在华丽辞藻背后,比那些无病呻吟的娇柔作态之句更多了几分豪迈与帝王的霸道。” “此半阙诗本就难对至极,主要不在意境亦不在遣词造句,而是在那一份开国皇帝扫荡六合八荒,天下间舍我其谁的绝代霸道上。” “王爷对的这下半阙,干脆把遣词造句全扔了,将上半阙之中的天地明月,改换成了自身意志的追求,非有大决心、大毅力、大恒心的绝代枭雄不能匹配,字字脚踏实地,字里行间霸道展露无疑,在喻义上又完美承接上半阙,当真是好诗。”biqubao.com 不管眼前这来历莫名的中年人到底是敌是友,他的这番评价显然说到了宁王的心坎上。 宁王心情放松少许,至少从目前的态度来看,对方大概率不是敌,但是不是友,就要看接下来了。 “声乐有知音,诗赋亦如此,兄台这番言语,捧我至极,但也让我有觅得知音之感。”宁王笑言道。 袁师道抬头看向宁王,轻轻一笑,这才拱手把话题引入正事。 “在下袁师道,今日前来叨扰王爷,实是受我家太子所托。” 太子? 这个关键词让宁王目光陡然深邃起来。 他压根没在乎眼前的人叫什么,比起名字,目的才是真正重要的。 而太子这两个字,让今夜这次相会的性质,陡然拔高到了与天齐平的地步。 “辽?”宁王吐出一个字,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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