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李辰的语气温和。 一百两白银的赏赐,其实是少了。 对比王恩的救驾之功,这一百两若是换成黄金,那么则差不多。 但是李辰看得出王恩想要的其实不是银子,而是解救他家庭的困境,加上其性格简单实诚,若是一下子给了太多的钱,反而并非好事。 能解决掉问题,再留一些做后续长久之用,但并非一座可以躺在上面吃一辈子的金山银山,再将更好的奖励折算成他未来的前途,这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李辰的这番苦心,现在的王恩未必明白,但是现场最不缺的就是明白人,一个个看向王恩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深意。 随着东宫权势日重,李辰身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缺少人手可用了。 有用的、没用的,一大批追随者时时刻刻都在为东宫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因而在李辰身边,一夜之间鸡犬升天飞黄腾达的事情也发生得越来越少,可也正是因此,王恩的突然受到太子青睐,的确让不少人无比羡慕。 就连皇极天都多看了王恩一眼。 他只觉得这大头兵相貌不错,气质也还可以,但却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格外过人的地方,能让李辰如此煞费苦心。 到是富察环真若有所思,目光在王恩的身上只是一扫而过,就把更多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李辰身上,他低调地跟随在皇极天身后,不显山不露水,谁也想不到他会是金国的第一谋臣。 让王恩先下去好好疗伤,李辰这才看向被冷落了许久的皇极天。 “十三阿哥,今日你这金军军营,本宫可有些不敢去了。”李辰似笑非笑地说道。 皇极天立刻拱手,将姿态放低,说道:“殿下实在是羞煞人了,刚才真的只是误会。” 轻笑一声,李辰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富察环真身上,问道:“这位先生看着面生的很。” 皇极天狂奔过来,一方面是事情紧急,另一方面是不想引起李辰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连亲卫都没有带,却唯独带了一个身穿文士服的中年男子,李辰不得不多注意他一些。 “富察环真。” 富察环真拱拱手,只是报上了性命,并未说自己的官职。 李辰点点头,不置可否。 对方不想说,他也不愿意多问。 “殿下,请随我进去吧,大军已经准备好接受殿下的检阅。”皇极天巧妙地转移了个话题,说道。 “这次,该不会再有误会了?” 李辰说完,见皇极天面露苦笑,便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本宫与你开玩笑的,不管怎么说,你我也算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么本宫自然相信你。” 皇极天这才松了一口气,侧身抬手朝着军营一引,说道:“大秦黄太子殿下,请!” 李辰点点头,示意其他亲卫跟随陈通在军营外等候,只带了徐渭一人,跟随皇极天朝着金军军营走去。 事情告一段落,似乎谁都没有在意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唯独地上瓜尔佳荣禄的尸体,让这寒风更多几分凉薄和萧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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