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月牙关的高规格待遇,一名士兵正常的军饷每月开支大概是一两三钱银子左右,其他地方的低一些,折算下来,大概也就是八钱左右。 在月牙关当兵,一年大概能拿到十四两银子,而其他地方,或许只有九两左右,这也符合实际。 在大秦帝国,当兵从来就是一件不亏本的买卖。 这也导致朝廷军费支出巨大,为不少文臣所诟病。 不谈这些,月牙关的明晰账目结合王恩所说,足以证明整个月牙关的体系还算是清廉,至少没有喝兵血的事情发生,这让李辰心情好了不少。 “本宫再问你一事,你刚才奋不顾身救本宫,可是想过是以此来要钱还债?” 李辰这个问题,扎心无比。 倘若旁人,可能会有一套极其漂亮的说辞,但王恩只有两个字:“是的。” 还是那么耿直,耿直到让人无言以对,但也让人心生喜欢。 李辰已经快忘记自己身边有多久没出过这么耿直的人了。 身处高位,他所能听到的都是溜须拍马,便是陈通、徐渭这样的心腹,也是一门心思地想着说好听的话给自己听,更不要提徐长青他们。 李辰不是不喜欢听好听的话,而是掌握着整个帝国走向的他,更需要听见一些真实的声音。 如此,王恩的这份耿直,在李辰身边就难能可贵。 “男儿当世,不只贪图自己潇洒,将家庭的重担抗在肩膀上,时刻想着为家、为父母、为妻儿,这才是大丈夫。” 李辰拍了拍王恩的肩膀,对旁人语重心长道:“一人豪杰,恣意江湖,固然是潇洒畅快,但生而为人,哪个没父母?若是连父母之恩都可忘记,一心只顾着自己的快活,这样的人,便是有雄才大略,在我大秦,也无立锥之地。” 周围徐渭、陈通等人纷纷道:“卑职等,谨记殿下教诲。” 李辰摆手,“王恩听旨。” 王恩立刻重新跪地,绷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看着李辰。 旁边的队长都快气乐了,他实在忍无可忍一脚踢在王恩屁股上,咬牙道:“听旨懂不懂!你要回答小人接旨你个白痴!当兵当傻了!?” 这次王恩采纳了他的意见,立刻大声道:“小人接旨!” 李辰忍俊不禁,但也没计较,开口道:“王恩护驾有功,赏白银一百两,且其品德上佳,武艺高强,特调离月牙关,封为五品带刀侍卫,随驾侍候。” 王恩脸上露出狂喜,他大声道:“谢殿下恩赐!这一百两,救了小人一家老小,小人叩谢殿下!!” 陈通和徐渭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无语。 这王恩真是天真的很,对这道旨意,谢的居然是那一百两银子。 但凡换个明眼人就知道,这道旨意真正的价值在五品带刀侍卫这个职务上。 这意味着王恩从边疆的一个普通大头兵,瞬间有了官身,而且允许带刀侍候,这等于啥? 这等于就是太子所信任的人,就在他陈通和徐渭身后,排第三! 虽然彼此官职悬殊,但性质,是相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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