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雨后春笋疯狂滋生。 以至于瓜尔佳荣禄什么时候握住了腰间的战刀都没察觉到。 “将军,大秦太子到了。” 身边亲信的提醒,让瓜尔佳荣禄猛地回神。 “走,去迎接。” 瓜尔佳荣禄沉声说道。 话说完,他不但没有催马前行,反而猛地夺过身边亲信绑在马腹的弓箭。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这一刻,瓜尔佳荣禄如同箭神附体,浑身的精气神提升到了极点,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肾上腺素的催生之下,他从未感觉自己的状态如此之好,头脑如此之清醒,甚至他能捕捉到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隔空对准人群之中最中间的人,一箭蓄势到顶点,射出! 玄铁长箭,冰寒蚀骨。 标准制式的漆黑箭矢,长有三十三寸,通体乌黑,箭尾以鸟翎做羽,金国为草原游牧民族,善骑射,女真臂力惊人,一箭通常十二石往上的力道。 瓜尔佳荣禄本就是高手,此时这一箭,才出弦就带起一阵呜呜破空声,箭矢所过之处,周遭气流紊乱,卷起半空飞雪乱撞,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道,如同流星,以超过二十石的威力朝着远方急速飞去。 只此一箭后,瓜尔佳荣禄手中上好的漆黑大弓竟然直接崩断。 崩断的弓弦弹得瓜尔佳荣禄虎口血流如注。 但无所谓了,一箭已经射出。 肉眼不可捕捉这支箭矢的轨迹,但瓜尔佳荣禄却能听见大秦那一方,爆出一阵怒吼和呼喝。 在李辰身前,一名身穿亲卫铠甲的士兵挡在他身前,手中居然抓着那支漆黑箭矢。 箭矢锋利无比,冒着寒光的箭尖距离那名虎目圆瞪的士兵不过些许距离,只要再进一点点,这支长箭必然扎进他的眼窝之中。 而长箭的箭身上,满是血迹,那是因为这名士兵以手掌抓住箭矢,却无法在第一时间完全卸去力道,整个人被箭矢带着蹬蹬后退几大步,威力极强的长箭摩擦着这名士兵的手掌,依然前冲,那些血,全是这名士兵手掌的皮肉被磨破所沾上的。 这一幕,惊到了所有人。 没人想得到,李辰在这里居然会遭受刺杀。 “殿下!!” 陈通立刻率人把李辰团团包围起来,急声道:“殿下你没事吧?” 刚才陈通和徐渭两人保护在队伍后侧,谁都没想到到了金军营地,还能从正前方出现危险,稍有差池便是铸成大错,此刻两人浑身都冒着冷汗,神色又惊又怒。 “没事。” 李辰也吓了一跳。 没想到还真给吴擎苍担心对了,临走的时候吴擎苍把他自己的亲卫派了过来随行保护,却不想这个他并没有在意的动作,救了自己一命。 没死在赵玄机手上,也没死在宁王和耶律神玄手上,要是死在这金军军营前面,这人丢得可就太大了一些。 推开陈通,李辰下马来走到那名救了自己一命的士兵面前,见对方双目炯炯有神,面容坚毅长相硬朗,心中更有了两分好感。 “你叫什么?”李辰问。m.biqubao.com 那士兵竟也不怯场,开口便大声回答道:“回太子的话,小人名叫王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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