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下来,钱康泰也算是有一点积蓄。 当然靠着朝廷的俸禄肯定是不够的,但身为大理寺寺正,钱康泰经手的任何一件案子,只要稍微抬一抬手或者宽一宽量刑,那么自然会有当事人把大把的银票塞到他手中。 他胆子不大,不敢多贪,拿的也都是一些确保万无一失的钱。 因此这些年来与他同为寺正的其他官员大多肥的流油,可钱康泰却并没有存下太多钱,但那些钱,也足够他还乡之后买一些田产,当个闲散的员外郎了。 尽管手中没了权力,但总比动辄就全家跟着上西天来的好。 钱康泰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充其量只是这场汹涌波涛下的一滴水花,虽然有一定的代表性,但没有人会在意他如何作想。 或许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回过头来看,会是一个绝对明知无比的选择。 此时,刘府内,刘思淳带领刘家上下全部人口,跪在院中。 “刘氏一族,谢过太子妃。” “无需多礼。” 苏锦帕依然坐在正堂的屋檐下,并未进去,她让刘家人起身之后,遣散了他们,留下刘思淳。 “如今京中局势混乱,你管理着的国债一事是重中之重,类似于今日的坎坷未必不会继续发生,所以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听着苏锦帕的话,刘思淳低眉顺眼地回答说:“民女纵然身死,不敢辜负殿下所托。” “有你这句话,本宫也就放心了。” 苏锦帕感觉有些意兴阑珊,她起身说道:“倘若有急事,就派人去东宫禀报,本宫自会做主,但切记,不可冲动,更不可主动留下把柄假以他人。” 刘思淳立刻应是。 见到苏锦帕要走,刘思淳突然开口说道:“太子妃娘娘。” 苏锦帕驻足,看着刘思淳,等她说话。 “刚才边关月所言,虽然看似有几分道理,但大多都只是他自己的胡乱猜想,局势或许并未那么严峻,殿下能离开京城,就说明他早已经料到了后事,也必然会留下一些安排与布置,更何况,京城发生的事情,谁敢说就能逃得了殿下的眼睛?” “民女无才无德,只知秉承殿下之命行事,不做他想,只要等到殿下归来,必然是拨云见日之时。” 苏锦帕有些惊讶,继而一笑,点头说道:“本宫现在知道那么多商贾,为何殿下独独钟情于你。” “不敢当钟情二字。” 刘思淳欠身行礼,认真地说道:“民女只是殿下手中一枚好用一些的棋子。” 苏锦帕知道刘思淳在避嫌,也知道她担心什么,淡淡地说道:“殿下是皇太子,是储君,未来会登基称帝,哪个帝王后宫无三千佳丽,若是你足够懂事,本宫也不介意在后宫见到你。” 说完这句话,苏锦帕悄然而去。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而身后,刘思淳抬起头看着苏锦帕的身影,微微咬着嘴唇。 在这一刻,她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论如何,永不入后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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