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聪明点的,深怕自己取的银子太多,被盯上,于是拿着银票去好几个行省的钱庄分号分别兑换,机关算尽,却不知道每日各地钱庄都会把账目汇总,最迟不过五天的时间,全国任何一家分号的账目都会汇聚到京城,他们的那些小算盘,一看便知。” 听着刘思淳语气中全是不满,掌柜的小心地问道:“刘老板,需要限制取款吗?” 刘思淳想也不想,立刻拒绝道:“不能限制,随便他们取,要取多少取多少,一旦限制取款的话,消息走漏,必然会引发百姓的恐慌情绪,到时候一旦引发了挤兑,那么钱庄可就麻烦了。” 挤兑这个词过于新鲜,掌柜的听不懂,但结合上下文的意思,他也能猜到个大概。 事实上,即便是刘思淳也是从李辰那学来的挤兑这个词。 李辰离开京城之前,曾专门交代给她许多事情,其中就包括防范挤兑发生。 似乎李辰预料到一旦前线传来不好的消息,会导致钱庄这边出问题,所以李辰留下了许多预案,专门就是教刘思淳应对各种情况的。 见刘思淳反对,掌柜自然闭嘴不言。 刘思淳继续看账本。 大致浏览完账本之后,刘思淳迅速心算,得出了一组数字。 “眼下全国钱庄的总存款大概在八千六百五十万两,而现银库存则仅有三千三百万两,其中放贷出去两千二百余万两。” “而放贷是必然会产生坏账的,只是咱们能通过当地官服追回坏账,所以损失并不大,但难免会产生借贷人失踪、死亡、的确无力偿还的,这一部分大概占据整个借贷规模的千分之一二,也还算勉强能接受。” “八千六百余万两的存款,我们每个月要支出的利息是近三万两,而借贷出去能拿到的利润平摊到每个月是八万两左右,再抵扣掉千分之一二的坏账损失,刨掉全国钱庄的人员薪资等成本,整个钱庄运营下来,堪堪能保持每个月大约一万两左右的盈余。” 掌柜听着刘思淳心算出来的账目,只觉得叹为观止。 “刘老板果然神算。”掌柜奉承道。 摇摇头,没接掌柜的马屁,刘思淳说道:“铺开这么大个摊子,每个月就赚一万两,其实几乎等同于没有赚钱,但是按照殿下的说法,钱庄最根本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放贷,盘活民间商户生意人的资金运转,让整个天下的商贸发达起来,如此,朝廷才可以获得更大的税收收益,这才是钱庄被建立的根本目的。” 掌柜的立刻说道:“的确,小人身边许多经商的朋友,都喜欢来咱们钱庄借贷,一来是手续方便,二来毕竟有朝廷背书,流程透明简单,最重要的是利息比民间其他钱庄要低得多。” 刘思淳叹道:“殿下说过,若非战事不可避免,眼下是绝对不能动钱庄的时候,钱庄刚刚发展起来,还稚嫩弱小的很,经不起任何风险,一旦遭重,要在百姓们心目中再建立起信任度,就难如登天。”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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