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箭雨刚起,另一边的丘陵之上,就有数十秦军从雪堆之中冒出来,他们手中端着大锅,锅里面全部是滚烫的桐油。 随着一声令下,桐油倾泻而下,瞬间就顺着山坡流进辽军阵营。 此刻,漫天火雨落了地。 火星沾到桐油,瞬息之间火海连绵成一片。 在火海中,到处都是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牲畜最怕火,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战马,面对如此火海也彻底被激起了求生的本能,战马疯狂跳跃,想要逃离这一片火海,而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将它们的主人掀翻落地,然后数不清的马蹄就砸了下来。 瞬间,辽军阵营就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不但如此,丘陵两侧有更多的秦军冲出来,手持武器狂吼着冲下山坡,抓住溃散的辽军便是一顿猛砍。 只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整个辽军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呼延灼烈牙呲欲裂。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秦军!?” 呼延灼烈怒吼着,只是他的怒吼还未完全发出,突然身体猛地一颤,瞪大眼睛的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前胸冒出来的尖刀。 那尖刀上,还沾着粘稠的血迹。 呼延灼烈知道,那是自己心脏里的血。 心脏瞬间被刺破的他竟然还有生机,猛地向前一步,脱离了刀尖,然后前胸后背被扎了一个窟窿的呼延灼烈转身。 身上在冒血,他感受到自己已经回天乏术,但他还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杀了自己。 转过身,他看到的是表情平静的赵泰来···手持滴血尖刀。 “是你!” 呼延灼烈张口想要咆哮,想要叫人立刻杀了赵泰来,但是发出的声音却沙哑低沉,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从他嘴角溢出,即便如此,这两个字也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赵泰来微笑道:“是我。”m.biqubao.com “你···怎么敢!” 呼延灼烈猛烈地喘气,想要提起一口力气抓住赵泰来,但是已经破碎的心脏却无法支撑他的动作,信念再强,也抵不过生机消散的天则。 庞大的身体摇晃一下,呼延灼烈仰面倒地,掀起了雪尘阵阵。 一直到死,呼延灼烈都没想明白,赵泰来哪里来的胆子,做出背叛辽军的事情? 眼见呼延灼烈倒地身死,赵泰来抬手擦去了尖刀上的血,看着率人冲锋而来的苏平北,露出一个微笑。 苏平北看着赵泰来离去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他没想到,这一趟任务居然会如此顺利。 眼下辽军被彻底击溃,呼延灼烈死了之后更是群龙无首,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被自己收割。 而这一切,都是赵泰来带来的。 赵泰来走到苏平北面前,轻声说道:“恭喜将军,大功一件,唾手可得。” 苏平北沉声说道:“赵泰来,从今日起,我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人是会变的。” 赵泰来轻笑一声,扭头看着惨烈的占据,完全是秦军一边倒的屠杀,但他的目光,很多地集中在那堆积如山的辎重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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