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兵谏,让燕云十六骑的陈柏面色涨红。 他内心再窝火憋屈,也不敢把这句话应下来。 别说是他,就算是宁王都应不了。 看着支支吾吾的陈柏说不出话,已经狠下心要立威的李辰逼问道:“说话,哑巴了!?刚才不是一套一套的大放厥词,现在怎么说不出来了?” “你们燕云十六骑十五万大军就在本宫身后,须臾之间就能横推了本宫这军营,你为什么不敢说话!?” 陈柏被李辰的一声声质问给逼得难受至极,他看看宁王,又看看吴用,但两者都是面沉如水,吴用干脆扭过头不给他任何表情,这一切都让陈柏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李辰跨出一步,走到陈柏身前,冰冷道:“燕云十六骑,到底是要服从本宫的命令,还是要兵谏?” 陈柏浑身颤抖,五指捏拢成拳,嘎嘣嘎嘣的爆响,代表他此时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殿下,末将不敢兵谏。” 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蹦。 这句话到这还算是正常,可紧接着他说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色变。 “你别逼我。” 听到这四个字,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周平安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现场最能懂李辰想法的就是他。 所谓恩威并施,恩,给了月牙关,这威,那自然是要给燕云十六骑的。 想要接下来的战事顺利,燕云十六骑这不听话的刺头,一定要给个教训。 只是李辰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能挑了刺头的借口。 眼下,这个借口不就是来了嘛。 周平安嘴角一扬,这个细微的表情动作立刻被宁王所捕捉到。 宁王这种人,拔一根睫毛下来都是空心的,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心里咯噔一声。 之所以一直没开口,就是因为宁王压根就不赞同李辰的命令,也没打算理会他的要求。 燕云十六骑是他的命根子,他不可能拿着燕云十六骑给李辰去建功立业。 但有些话,一旦他说了就是覆水难收,而下面的人先说,却还有回转的余地。 所以他沉默,并示意下面的人先开口。 可哪知,宁王自己的小心思,却成全了李辰。 正要开口阻止事态继续恶化,燕云十六骑将领的一番话,却让他明白过来自己实在是高估了自己手下的心理承受能力。 “你是太子不错,可我们燕云十六骑从来不是你的私军,你之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不会让燕云十六骑在正面战场充当主力,现在却要我们拖延几十万辽军足足四个时辰,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你忌惮我家王爷对你产生威胁,就利用各种手段想要消耗燕云十六骑的有生力量,甚至不惜出尔反尔,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把别人当傻子看的人,自己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陈柏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酣畅。 他感觉自己把内心的压力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到了最后,甚至有点反向质问李辰的意思。 “明明是你自己提出的计划,现在却要燕云十六骑给你兜底!太子殿下,你要是没能力平定辽军,就不要提出那么大的计划,还白送出去一个月牙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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