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耶律神玄内心怎么想,萧天南的话还在继续。 “眼下太子手中的绝大部分力量,都被牵制在月牙关,狼庭之内可谓是危机重重,即便是还有不少忠诚于太子的,但倘若那些大贵族联手,太子的危机,只怕是要大了。” “虽然这些都是微臣的猜测和最坏的可能,但却不能不提前考虑妥当。” 萧天南一拱手,说道:“以微臣之见,此时太子绝对不能回狼庭,而是要···先杀李辰!” 耶律神玄眸光闪烁,沉声道:“继续说!” 可以看得出来,耶律神玄是心动了。 萧天南内心松了一大口气,但却依然不敢有所懈怠,他急切地说道:“我辽国与大秦是世仇,国内不知道多少人憎恨大秦入骨,一旦太子活捉李辰,哪怕是杀了,那都是破天荒的天功。” “这功劳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对太子的威信,有巨大的帮助作用。” “月牙关是太子打下来的,李辰是太子抓的,对付秦国,只能由太子来,其他任何人都没用,而面对秦国必然会发动的疯狂报复,国内那些大贵族,哪个敢站出来?” “到时,他们就算是不想认,也只能捏着鼻子共尊太子。” “那个时候太子登基,才是顺理成章,再无人可以阻挡。” “因为秦国,就是太子登基最大的助力,只要那些大贵族们没有把握在开启与太子的内战的同时还能解决掉秦国的报复,那么他们就对太子没有任何约束力。” 萧天南深吸一口气,最后重重地说道:“太子,此事难以抉择,是因为干系太过重大,但也正是因此,太子必须以所向披靡的大勇气和大毅力,迅速做出决定···国运,系于太子一念之差!” 萧天南的话说完,换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而萧天南也不再多说。 他很清楚,自己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要是耶律神玄去意已定,那么不但自己说的这些都是无用功,甚至很可能因为刚才的一些话而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萧天南也不在乎了。 反正以他的猜想之中,自己要是完不成任务,也迟早完蛋。 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罢了。 尽了人事,现在能做的,也就只剩下听天命了。 也不知道这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沉默过去了多久,终于,萧天南听到耶律神玄开口了。 “你,很不错。” 耶律神玄站起身来,面色坚定,他开口朗声道:“即刻传令大军,立刻整备,命斥候再探清楚李辰所在的位置,半个时辰之后,全军出关,活捉大秦太子!” 这番话,让萧天南的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单单是完成了任务这么简单。 甚至以自己卑微渺小的力量,左右了大秦和辽国两个庞大国家的国运,还有整个天下的走向。 这种影响了历史进程的感觉,十分玄妙。 萧天南内心滋味复杂。 “你想要什么奖励?”耶律神玄问。 萧天南心头一颤,跪伏在地,说道:“一切···都是微臣应尽之责,应尽之忠···不敢要任何奖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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