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想得到,这种情况下王大钊居然还有力气行动。 这种猝不及防,带来的最直接效果就是没有任何人对王大钊有所防备。 只见到王大钊撑起了最后一口气,忍着剧痛挣开了耶律神玄的手,然后低头顶着耶律神玄,口中发出蛮牛一般的咆哮声,竟硬生生地推着他朝墙垛冲去。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秦、辽双方,不知道多少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王大钊这是要用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推着耶律神玄一起下地狱。 耶律神玄怒吼一声,等他回过神来,身体已经抵在了墙垛上,周围的亲卫狂吼着要冲上来,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 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他的双脚如同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原地,双手抱住了王大钊的脑袋,竟硬生生地将他过肩掀翻了出去。 此时的王大钊,早已经力竭。 即便是这点力气,也是他榨干了最后的生命力,压榨出来的一点点力量。 意志不抵天意,他又怎么可能是全盛状态下的耶律神玄的对手。 王大钊的身体,被掀翻过肩,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从城墙上摔了下来。 此刻的王大钊面朝大秦国土,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笑,是可以解脱。 哭,是可惜没能带着耶律神玄一起去死。 张开嘴,王大钊自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呜咽,没有人能听懂他最后想说什么。 没了舌头,失去了语言功能。 没了眼睛,他甚至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想看的人,想看的国土。 砰!!! 如同败革摔地。 沉闷的声响震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管是一名普通士兵,还是双方的高级将领,此时此刻,看着王大钊摔得粉身碎骨的尸体,恰好落在月牙关南门的城门口正中间,身上便是月牙关三个篆体门匾,鲜血缓缓溢出,代表着王大钊再也不可能站起来。 这一幕,注定将镌刻在现场绝大多数人心头,永生永世难以忘怀。 在王大钊落地的那一刻,李辰心头一颤。 这一击,仿佛重重地摔在他的心上。 王大钊拼死护送他出了月牙关,而现在,他剩下最后一点力气,依然帮自己解决了耶律神玄所制造的杀人诛心的阳谋。 刚才那个问题,他不能回答,更不能表态。 本来吴搬山可以开口代替,但是那样的效果,始终是有瑕疵的。 可现在,王大钊帮李辰解决掉了这个问题。 永无后顾之忧。 看着王大钊的尸体,李辰深吸一口气,说道:“去,把王将军的尸体收殓回来。” 徐渭和陈通对视一眼,刚要有所动作,吴搬山突然说:“我来。” 看向两人,吴搬山诚恳地说道:“二位,王将军是我手下的兵,让我亲自去吧,也算是送他一程。”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吴搬山带了两名亲卫走向月牙关城门口,王大钊的尸体所在的位置。 这让辽军方向骚动起来。 耶律神玄此时也恢复了理智,他喘着粗气,随手擦了擦身上从王大钊身上沾来的血迹,目光复杂地看着城门楼下,王大钊的尸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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