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太子多虑了。” 萧天南一拱手,开口的这话果然引起了耶律神玄的注意。 “什么意思?”耶律神玄皱眉问道。 飒然一笑,萧天南说道:“臣只是个文官,不懂战争,但别说臣,哪怕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普通百姓,也会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 “那就是计策也要、阴谋也罢,不管做什么事情,其都必须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得到的收益要比付出的代价更大,这样这件事情才值得做。” “例如生意人做买卖,卖出去的价格,必然要比买进来的进货价更高,这样才有利可图。” “又比如两国之间交锋,不管布置了一个什么阴谋,但肯定是要获得更大的收益,才能提前付出代价的。” “这件事情回归到眼下,臣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可以让秦军放弃月牙关,故意示弱?” “月牙关的战略地位,哪怕是臣都明白,秦国几乎完全靠着这座雄关阻挡了我们辽国这么多年,若是没有月牙关,秦国的江山早就成了我辽国的牧马场,所以月牙关是最为重要的地方,他们怎么可能会用月牙关的安危作为代价去布置什么阴谋?” “便是有阴谋,也绝对不可能以月牙关为赌注!” 萧天南说得斩钉截铁,他道:“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比是咱们辽国用太子的性命,用狼庭的安危去布置一个阴谋,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值得这么去做?没有。” 听了萧天南的话,耶律神玄缓缓点头,他道:“不错,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萧天南拱手说道:“太子,其实不管秦军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没有意义的挣扎,正如同一名草原的壮汉,根本不会在乎一个三岁稚童的舞枪弄棒一样,咱们辽军足够强大,只要摧枯拉朽一般横推过去,秦军那点花招,是没用的。” 耶律神玄眉头舒展开来,轻笑道:“这句话说得不错,在绝对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所谓阴谋计策,都是笑话。” “走,随我去前线看看。” 解开了心结之后,耶律神玄整个人神清气爽。 眼下战事推进顺利,似乎胜利在望,这瞬间就驱散了耶律神玄原本阴霾的心情。 最重要的是,本来因为突然天降大雪而导致的急迫心情,现在也舒缓不少。 没有人知道这一战他顶着多大的压力坚持下来,狼庭早已经对他的坚持攻打月牙关有所不满,绝大多数狼庭大贵族都认为现在应该立刻班师回朝,准备好好过冬,而不是把战士的性命留在月牙关。 即便是辽国君主耶律蛮荒也不是对他的一意孤行完全支持,几封秘信之中,字里行间就有让他回来的意思。 但是耶律神玄不甘心。 他力排众议,用自己的威望硬生生地把反对的声音压了下来,其中也包括耶律蛮荒。 而这一战若是胜利了,他就是整个大草原的英雄,毫无疑问的王,别说他的接班之路,就是接班之后,也会是权力最大最集中,威望最高的新王,不用和其他历代君主一样,花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跟那些贵族们争权夺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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