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能默许十几万民夫代替正规军留在月牙关送死,这是他对别人狠。 而为了把耶律神玄骗进来坑杀,他甚至不惜自己留在月牙关,这是他对自己更狠。 “殿下,万万不可!” 吴搬山惊声说道:“殿下万金之躯,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殿下的安危重要,倘若殿下出了意外,末将要如何对朝廷交代?” “何须你交代?” 李辰沉声道:“耶律神玄知道本宫在月牙关,他必定会竭尽全力地活捉本宫,如此的不世功勋,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倘若现在本宫走了,那么月牙关就只是月牙关,可要是本宫在,月牙关,就是半个大秦江山。” “破了月牙关,活捉本宫,他耶律神玄的威望再无人可挡,不但能顺利登基,他辽国内的那些大贵族,也会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哪怕没有这些政治好处,只要能活捉本宫,对他来说,就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这一点,正如本宫也想活捉他。” 李辰平静地说道:“月牙关城破,要不要趁胜入关,是马上会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本宫不能确定他会如何选择,倘若是寻常时候,他兴许会孤注一掷地入关扩大战果,但眼下凛冬已至,辽国国内政局随时可能发生变化,他未必会冒险入关。” “但是这戏台已经摆上了,他不入关,我们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本宫就必须给他一个一定要入关的理由。”biqubao.com 说到这,李辰点了点自己,说道:“本宫自己,就是给他最好的理由。” 吴搬山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依然坚持道:“殿下,决战一起,数十万军队的绞杀,而且民夫毕竟只是民夫,根本抵挡不了多久,到时候兵荒马乱,一旦出现了意外···” “那也是命数。” 李辰笑道:“这个计划从酝酿雏形开始,就是一场充满了风险的豪赌,本宫用月牙关和十几万民夫的代价设局,而他以六十万大军以及他自己的政治生命作为赌注,这场豪赌的赌注完全左右了秦、辽两国未来至少十年的国运发展,不冒点风险,怎么成事?” 吴搬山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到李辰态度坚决,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殿下已经做好决定,末将不敢质疑,但还请殿下务必允许末将跟随左右,否则的话末将无论如何不能放任殿下独自留在月牙关。” “你当然要留下。” 李辰笑道:“吴擎苍作为主帅,要提前撤到后面去布置,而你与本宫,则留在这里。” 吴搬山一脸肃穆道:“这是末将的荣幸。” 神色之中,满是使命感和荣誉感,并无半点惧怕和不满。 李辰十分满意,也十分欣慰。 这当口,周平安和周长寿兄弟俩来了。 吴搬山扭头看见这兄弟俩居然都背着行囊,顿时脸色就不大好看。 周平安仿佛没看到吴搬山脸色多差,走上前来之后便对李辰行礼道:“殿下,微臣兄弟二人,先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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