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在李辰右手的手指之间转动,大拇指的指肚缓缓摩挲过杯沿,李辰凝神看着手里的茶杯,突然笑道:“王叔,关于这太平猴魁的来历,还有个典故,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宁王挑眉,道:“愿闻其详。” “传说当年,猴群失散,一只老猴出去寻找自己的小猴,被困死在山涧,是路过的一名农夫见状不忍,捡起了老猴的尸体,将其好生安葬。” “老农做完了这些,正要离去的时候,却听有个声音让他开年再来。” “开年了,老农再来那埋葬了老猴尸体的山头,却见满山都是碧绿茶树。” “此茶入口苦涩,且轻易不散,但比苦涩更大的特点是它的回香,以气带神,提神醒脑功效强过其他茶叶无数。” “这一则传说,于本宫看来多半是后人为了宣传太平猴魁而杜撰的野史,当不得真,也经不起考究和推敲,但这里面却有一个道理。” 李辰目光从茶杯落在宁王的脸上,说道:“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杀人者,人恒杀之。” 李辰的话语很轻,但落在宁王耳中,如同九天惊雷。 这算是李辰迄今为止,对宁王说的最重的一句话。 宁王面无表情,看着李辰,笑道:“殿下这是要给本王个教训的意思?” “教训谈不上。” 李辰摇头,说道:“王叔是长辈,本宫是晚辈,哪有晚辈给长辈教训的道理,这说不过去。” 宁王冷哼一声,说道:“本王素来不信命,我命由我,事在人为,若是万般皆有天定,那么人人都可以躺在家中什么都不干,等着命运到来便是了,这等悖论,殿下也信?” “王叔着相了。” 李辰平淡道:“万事轮回固然有天定,但天只定规则,不问具体,天道不仁,视万物为刍狗,懒人吃饼,那饼做好了挂在脖子上尚能饿死,更论天道?” 宁王只感觉自己整逐渐失去耐心。 他眯起眼睛冷冷一笑,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殿下有殿下的考量,本王也有本王的顾虑,你信命,本王不信,所以这杯茶,就到此为止吧。” 话说完,宁王起身要走。 李辰一伸手,拦住宁王。 宁王面无表情地盯着李辰,道:“怎么,还是想要动手?” “王叔,决战开启,无论燕云十六骑用什么办法,必须为本宫拖住辽军至少二十万大军。”biqubao.com 李辰的这句话,属于是图穷匕见了。 趁着今天宁王理亏,李辰就是要狠狠地咬一口好处回来。 宁王脸色一变,道:“不可能!殿下早已经与本王约定,燕云十六骑不上正面战场。” “双方上百万的超大规模战役,区区二十万敌军,怎么就算是正面战场了?” 李辰抬头,淡漠道:“王叔带了大半辈子的兵,这点常识还要侄儿教?” 宁王愠怒道:“那是辽军铁骑!” “可你拥有的是燕云十六骑!” 李辰起身和宁王正锋相对,“倘若十五万燕云十六骑拖不住辽军二十万骑兵,那么大秦花那么多资源和银子养着这十五万张嘴,是干什么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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