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走向阳台。 本来讲道理,李辰应该坐在和宁王相对而坐的位置。 可那个位置,坐着已经凉透了的觉岸。 李辰当然不可能和一个死人坐在一起。 这不是晦气不晦气的问题。 而是现在,李辰才是掌握了主动权的一方。 他不需要将就。 要将就的,应该是宁王。 果然,宁王主动道:“这张桌子脏了,请殿下移步。” 两人重新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下,宁王开始烹茶。 看着宁王熟练的动作,李辰说道:“王叔还精通茶道?” 宁王投完茶之后正在洗茶,闻言回答道:“人嘛,总要给自己多找几个兴趣。” 李辰了然,没再多说,看着宁王烹茶。 宁王也不再说话。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唯有茶具的清脆碰撞,还有茶水汩汩的声音。 片刻后,宁王抬起已经重新煮开的茶壶,给李辰送上一杯之后,说道:“其实觉岸找上本王的时候,本王是不愿意的···现在说这话,殿下恐怕也不会信吧?” “确实不太信。” 李辰低头轻啜一口,只觉得入口滚烫,然后便是微苦,莹润丰满的茶汤咽下之后,喉头有些许回甘却也不浓烈,并未抢了口腔中依然微苦的主味,最惊艳的在于茶汤入腹之后,从胃里涌上唇齿的芳香。 香味馥郁,且与那微苦的主味融合,彼此勾勒回旋,竟在口腔中调出了一种奇异的美妙茶香与茶甜。 “好茶!”李辰赞道。 宁王哈哈一笑,说道:“绝品的太平猴魁,一年就那么几两,若非有缘,便是有钱有权,也得不到的。” 这话,就是炫耀给李辰听了。 李辰也不在意,他放下茶杯,看向宁王说道:“这么好的茶,可惜地方和时间都不太对。” 宁王平淡地说道:“喝茶的人觉得对,那就都是对的。” “本宫就是喝茶的人,本宫说不对。”李辰道。 “那就不对。” 宁王洒脱一笑,继而神色肃穆,看了一眼隔壁觉岸的尸体,淡淡道:“殿下与本王已经达成合作,本王没必要再强行动手,按部就班地让事情顺其自然发展,才是最符合本王利益的。” 李辰知道宁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解释。 解释他真的不是这一次谋杀计划的主谋。 坦白说,这次要不是李天尊的突然出现,李辰自问有几条命都已经交代在这了。 不过幸好,觉岸这老秃驴,已经彻底解决干净了。 不动声色,李辰平淡地说:“这么说来,的确有几分道理。” 宁王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不用怕李辰。 毕竟双方的实力依然还是牌面上摆明了的那些。 只要月牙关的战事没结束,只要辽军压力还在,只要燕云十六骑依然可堪一战,那么宁王就自信李辰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自己翻脸。 但是觉岸的尸体就摆在那,大家都是成年人,睁眼说瞎话固然是场面人的必备技能,但没必要在私底下依然把对方当傻子玩。 都到这地步了,不管是李辰还是宁王,任何一人把对方当傻子,其实都是暴露了自己的愚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29/726152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