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是要坑杀我国的民夫!他们也是人,更是我大秦的百姓!”吴搬山恼羞成怒道。 周长寿依然平静,淡淡地说:“吴将军,你这是强词夺理,在下并非无故坑杀,而是让他们为国捐躯。” “胡扯!” 吴搬山咬牙切齿地说:“十几万民夫!背后就有十几万个家庭,你怎么忍心?” “为大义。” 周长寿冷淡道:“一将功成尚且万骨枯,更不要说殿下要当雄主,哪个雄主是靠仁慈和道德称霸天下的?难道辽军会因为殿下的仁慈而退兵吗?倘若如此,大家也不要当兵打仗了,全是吃斋念佛去,祈祷所有敌军全部被度化。” 一番话下来,周平安赞叹地看着周长寿。 自己这个二哥,不发力则矣,一发力,连自己都只能拜服。 眼见两人的争吵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李辰摆手道:“行了,别吵了。” 说完,李辰看向吴擎苍,淡淡道:“吴帅意下如何?” 当上位者就是有这个好处。 一件事情拿捏不定的时候,可以先让下面的人表态,好从中衡量出一个度来。 吴擎苍似乎早就料到李辰会有此一问,他拱拱手,简单地说了一句话。 “末将以为,此计可行。” 这八个字,让吴搬山跳脚。 “大哥!” 吴搬山直接口称大哥,甚至连在李辰面前都忘记了应以职务相称的规矩,他对吴擎苍惊声道:“你如何···” “吴将军!” 吴擎苍高声打断了吴搬山的话,说道:“自古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你如此妇人之仁,只怕不是好事。” “这是妇人之仁吗!?” 吴搬山彻底破防,他怒极道:“这是滔天血债!” “糊涂!” 吴擎苍痛斥道:“你说血债,应该找辽军去算这笔血债,眼下辽军六十万铁骑扣关,局势危如累卵旁人不知,你这个月牙关守将还能不知?非常时期应用非常之计,若非你有更好的办法,提出来,本帅必定支持你!” 一句话,让吴搬山哑口无言。 吴擎苍继续沉声道:“在这里的,谁不是为国为家,只是眼下的局势迫在眉睫,已经来不及你慢慢去寻找更好的办法了,况且你也找不到,否则月牙关的局势就不至于走到如今地步,说再多,想再多,也抵不过绝对的实力差距,眼下我们就是绝对的弱势方,要一仗打得绝对强势的辽军直不起腰来,就只能先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如此优柔寡断,满嘴仁义道德,便是你初心是好,但却也因此而显得愚笨,十几万民夫如何,十几万个家庭又如何,守大局而舍小义,如此简单的道理,你至今还不明白,这些年行军打仗,都打到狗肚子里去了?!” 骂完吴搬山,吴擎苍转头对李辰拱手,沉声道:“殿下,吴搬山如此心性,实难堪大任,更何况眼下时间紧、任务重,将重要的职责交付于吴搬山,恐其难以为继,末将请求殿下恩准,革去吴搬山月牙关守将一职,再看留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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