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酒桌虽散,但事情却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李辰没睡。 吴擎苍和吴搬山也没有睡。 甚至连周平安与周长寿都被叫了过来。 五个人就挤在城主府的议事厅里面,开始商量如何演戏,要做出什么样的牺牲。 为此,议事厅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本将与你们这些文人实在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简直满嘴都是胡说八道!” 吴搬山的性子更烈一些,他怒目圆睁,瞪着周平安痛骂道:“你两个嘴皮子上下一碰,说得轻巧,六万大军,留下六万大军在月牙关,你这是让本将军的六万大军留在这里送死!” “到时候辽军破城,这六万弟兄是什么下场?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死!” 周平安冷哼一声,说道:“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只要最终能取得胜利,那么他们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 吴搬山跳脚大骂。 吴擎苍微微皱眉,呵斥道:“吴将军,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 吴搬山看了一眼上面闭目养神,没有参与进来,但却始终在听着每一个字的李辰,忍着怒气说道:“请殿下恕罪,是末将失言了。” 李辰摆摆手,说道:“无妨,大家意见不同,好好沟通便是,切莫为此伤了和气。” 吴搬山说道:“殿下,实在是他的话太过离谱,六万大军白送给辽军,不说这损失何等严重,就说哪怕一切都成功了,折损了六万的精锐,我们便是想要围剿辽军,也会兵力不足,到时候才是酿成大祸。” 周平安闻言立刻说道:“将军误会了本官的意思。” 吴搬山眉头一挑,心道莫非自己真误会他了? 还不等吴搬山这个念头转完,就听见周平安说:“六万精锐若是全白送在这里,不要说将军不同意,本官也不会同意,本官的意思是,将伤兵留下。”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彻底点炸了吴搬山。 勃然大怒的吴搬山再也忍不住,一把便抓起了周平安的衣领,杀气毕露道:“周平安,你是否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周平安表情平静,以他的性子,别说是吴搬山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就是用刀架在他脖子上,只要他觉得对自己有利,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将军自然是敢的,但本官所说,全是为大局考虑,将军优柔寡断,为了一丝所谓善念而坏了大局,到时候这个责任是将军背得起,还是其他什么人背得起?” “吴搬山!” 李辰的声音淡淡地传来,“本宫还在这。” 吴搬山扭头看向李辰,最终松开了周平安,咬牙道:“请殿下恕罪。” 李辰没理会吴搬山,睁开眼睛看向周平安,说道:“伤兵不能留。” 这话,让吴搬山差点哽咽。 周平安却是大皱其眉。 在他的心里,李辰绝对不是妇人之仁的人。 此时,李辰的解释传来,“伤兵,骗不了耶律神玄。” “辽军与我大秦打了几百年,彼此都太熟悉对方了,所以要是留下的全是伤兵,他们立刻就能察觉,耶律神玄的手段,本宫多少知道一些,他不会上这个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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