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杯敬酒,李辰并没有拒绝,还很给面子地同样把酒喝完。 一众将领立刻起哄,“殿下海量!” 男人之间的感情,在战场上建立得最铁,但在酒桌上建立得最快。 李辰轻笑一声,抬头看着王大钊,说道:“为什么佩服本宫?” 李辰本以为王大钊会说出什么殿下有气魄,格局大,有胆量之类的话,但却不想王大钊回答说:“俺觉得殿下和其他那些当官的不一样。” 这话引来众人哈哈大笑,吴搬山也忍不住笑骂道:“你个王大钊,不会说话便不要说,殿下是太子,能和那些当官的一样?” 王大钊也意识到自己闹了个笑话,他急赤白脸地解释道:“不是,俺的意思是,殿下跟别人都不一样。” “俺当兵大半辈子,俺这样的人,只有两条出路,要么落草为寇当山大王,要么就从军入伍,别的事情俺不会干,也干不好。” “但就因为当了大半辈子兵,所以俺也见过不少有权力的人,他们想的都是自己的好处,自己的名声,但是殿下不一样,殿下是真心为了这个国家社稷好,也是真心想要做点事情出来。” “俺虽然傻,没你们的学问多,也不如你们懂的道理多,但俺相信俺没有看错人,咱们的太子,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不说别的,要是换做别人,那些王爷、皇子啥的,谁愿意跟俺们这帮大老粗坐在一起喝酒?而且太子还没架子,什么荤玩笑都跟咱们开,给俺的感觉就好像太子是咱们自己人,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番话,让将领都沉默下来。 最后,是吴擎苍打破了这份沉默。 “没想到你王大钊这么个糙汉,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王大钊委屈地说:“吴帅,俺只是没文化,也不是个没心没肺的笨蛋。” 如此一句话,让大家轰然笑起来。 李辰也笑着摇摇头,端起酒碗,说道:“诸位,连日征战,辛苦了,客气话不多说,都在酒里,只是天亮之后,还有重要的行动,故此,今晚不可贪杯,一切,等到战事结束,本宫亲自给诸位设宴,到时候,不醉不归!” 吴擎苍等人站起来,朗声道:“我等,就等着与殿下大醉一场。” 这顿酒,吃到了深夜。 因为战事还没结束,李辰中间那句话也定了调子,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喝多,所以每个人都是适可而止,月上了中天就结束。 并且他们回去,都是带着任务走的。 李辰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转移城内的所有伤员。 因为摆在李辰眼前的就有一个难题。 撤兵这件事情,是针对辽军,但是却不能让辽军察觉。 要是月牙关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以耶律神玄的谨慎和小心,绝对不会轻易涉险。 所以李辰就要演一场戏。 一场足够逼真、投入足够大的戏,把耶律神玄给骗进来。 必要的时候,他自己都要充当这个诱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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