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碗酒下了肚,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辰,期待他的讲话。 李辰酝酿片刻,然后说道:“诸位,其实本宫在来的路上,准备了许多长篇大论,但是现在坐在这里,却发现那些都是无用的。” “论感情,诸位对月牙关最深。” “论经历,诸位在月牙关资历最久。” “论能力,月牙关多年不倒,离不开诸位。” “所以本宫现在要求诸位撤退离开月牙关,在某种意义上来看,完全是本宫没有顾及你们的想法和感受,强行做出了一个危险无比,甚至在常人看来无异于将江山社稷当儿戏的儿戏之举。” 李辰的声音在继续,没有人出声打断李辰的话。 “但是,国家大事,岂能儿戏,本宫的确从未考虑过诸位的感受,但是在江山社稷面前,任何个人的感受,都是不重要的,包括本宫自己也是一样。” “抛开个人情感不说,本宫就问你们,倘若这一次作战计划失败了,咱们主动把辽军引入了国内,然后咱们输了,本宫是什么下场?”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面色沉重。 “本宫会成为千古罪人。” 李辰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到那一刻,本宫就能想象那被千夫所指的画面,没有人会理解本宫,也不会有人去向大家解释,本宫的初心如何。” “面对既定事实,初心如何,那都是借口。” “本宫大可以继续沿袭之前的方针,固守月牙关,等辽军退兵,无非就是再打几天更加艰难的守城战罢了,这么多天都坚持下来了,再多几天,又有何妨?” “最重要的是,冬季已来,辽军不可能留在月牙关外过冬,所以他们要发动这次决战,为的就是速战速决,如果不成,他们也必须要收兵。” “或许在绝大多数正常人看来,这才是最好、最稳妥的解决办法。” 说到这里,李辰重重一拳打在桌面上,震得桌面上的酒菜都跳了起来。 李辰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说道:“可是本宫不愿意!” 一声不愿意,声势如雷霆炸响。 所有人都震撼。 从来只有辽军退兵就是万事大吉,值得烧高香的好事,可这位太子,却不愿意。 “凭什么咱们大秦就一定要是挨打的那个,凭什么辽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想起来了就来侵略我们,想回去了就随时能回去?” “哪怕是勾栏里卖笑的女子,也可以选择不接客,咱们大秦的将士,便连勾栏里的龟公都不如,连拒绝都不会,只能被迫迎来送往么?” 这话,说得再座的将领们一个个面红耳赤。 甚至他们自己都已经习惯了守成便是好事,捱过了辽军的又一次进攻便是功劳,却从没有人想过,大秦,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今天李辰这番话,就把这个意思说明白了。 “所以本宫要杀一刀!” “这一刀,要杀在辽军的脖子上,哪怕杀不死他们,也要他们流尽鲜血,再无如此嚣张气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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