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既然无人反对,那么就这么定了。” 宁王一摆手,直接做了决策。 无人反对? 其实满屋子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反对。 但是真的开口反对的话,除了被宁王呵斥一顿,没有丝毫作用。 对于这一点,大家心里早就有数。 一直以来,宁王说好听点是大权独揽,说难听点是刚愎自用。 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极少会更改。 旁人的劝慰,指不准还会招惹来不少猜疑。 长久以来,只有一个叫周长寿的人改变过这个局面,但眼下周长寿这三个字成了宁王的逆鳞,自然没有谁在去触霉头。 “你们都退下吧。” 宁王目光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在李松儒的身上略作停留,淡淡道:“李松儒将军留下。” 其他人心思各异地离开,最后李松儒站在原地,静候宁王的吩咐。 宁王抬手端起滚烫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才说:“松儒啊,本王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惑甚至不满,但是有些事情,本王无法明说,希望你能体谅本王的苦衷。” 李松儒轻声道:“十一年前,末将受贼人迫害,即将身死之际,是王爷救了末将,王爷不但帮末将报了仇,手刃血海深仇的敌人,更是给了末将新生,这份恩情,大过于天地,如同再造,末将不敢对王爷有丝毫不满,但的确有许多疑惑。” “只是不论末将心中如何想,只要王爷吩咐的事情,末将必然是竭尽全力将其办成。” 这番话,让宁王点点头,颇感欣慰。 宁王放下茶杯,说道:“日久见人心,本王身边,还是需要你这样的人,而非那些反骨长到脑门子去的东西,松儒,你很不错。” 李松儒微微躬身,道:“王爷,松儒的态度已经表明,绝对不会改变,但松儒还有两句话要说,若是能给王爷些许警醒,也不枉松儒一番苦心。” “你说。”宁王平淡道。 “王爷,欲成大事者,需看一百步,深思五十步,熟虑二十步,防备十步,再小心谨慎九步,最后才能迈出一步。” “观本朝太祖,一身传奇事迹,可谓是天命之子,即便是如此,太祖爷崛起的过程中,也有数次差点因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而导致招来大祸,几次死里逃生之下,才有了如今大秦的百年基业。” “如此,便可知要坐上那把椅子并不容易。” “王爷有雄心,亦有一大批弟兄愿意为王爷出生入死,但所有的决策权,始终在王爷手中,王爷荣,则所有人荣,王爷辱,则所有人死。” 李松儒深吸一口气,突然跪地说道:“松儒斗胆,恳请王爷收兵回驻地,悔了与太子的所有协议,从此,月牙关之战和王爷再无关系,王爷大可收缩兵力,静等太子大败而归,到时再谋划南下之计,最后,逐鹿中原!” “如此,方才是正道!” “还请王爷三思!” 话说完,李松儒一个脑袋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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