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你们要全部听从太子的指挥。” 这句话出口,营帐内差点炸了锅。 若非说出这句话的是宁王,换其他任何一个人,当场就要哗变。 连李松儒的神色都惊疑不定。 没有人想得明白,宁王到底是抽了什么疯,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宁王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那些忍不住惊呼的将领。 李松儒适时地开口道:“都肃静,诸位与我,都深得王爷信任,同样,没有王爷也就没有大家的今日,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容不得我们去质疑。” 这句话,让宁王很满意。 不管营帐内的将领们有几个在腹诽李松儒拍马屁,但至少表面上,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宁王这才说道:“马上,本王会被加封一字平肩王,并且半个甘陕都会划入本王的属地。” 说到这,宁王两眼放光,冷笑道:“太子毕竟还是年轻了,只看到眼前,他为了击退辽国这个不世功勋,已经发了疯,不管不顾了,那么本王就成全他,这个交换,值!” 在场的,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也就是李松儒了。 他看着宁王兴奋的样子,知道宁王已经陷入到对权力的疯狂追逐之中,但此事关系太大,他还是开口道:“王爷,太子要让我们做什么?” “对付辽军。” 宁王摆手道:“他手上虽然有兵马,但真正的精锐并不多,燕云十六骑便是他所急需的精锐,所以他希望借到兵权,用以对付辽军。” 李松儒眸光闪烁不定,道:“可辽军足足六十万,绝非好对付的。” “本王会想不到么。” 宁王冷笑道:“本王早已经和他说了,燕云十六骑虽然听命于他,但绝对不会充当正面主力,这一点他已经答应了,倘若只是在旁边打打支援,你们聪明一些,就不会有事。” 李松儒皱着眉头,意识到此事不简单,他立刻道:“王爷,末将看太子,绝非那么容易妥协之人,到时候他拿到了兵权,只怕是要使计。” “使计又如何?” 宁王已经有些不耐,但还是回答道:“本王在,你们都在,下面的将士们,认的可不是他的虎符,而是本王,是你们!” “命令下来了,到底执行不执行,怎么执行,不还是你们这些带兵的说了算?” 这番话,摆明了宁王的态度是要去战场摆烂。 李松儒还是觉得不妥。 无他,实在是太子几次手段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 能在燕云十六骑军营外把叶旺给杀了,还全身而退的人,会那么好糊弄? 这么简单的道理,宁王看得见,太子会看不见? 只是李松儒看着宁王逐渐失去耐心的脸,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宁王心底里,还是对自己有忌惮的。 特别是周长寿背叛之后,宁王几乎不再信任任何手下,再多年的心腹也会隔着一层。 这时候,实在不是自己该多嘴时候。 叹了一口气,李松儒默默退回去,不再多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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