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寿的对策,简单粗暴,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正是这简单粗暴的对策,却直接戳中了宁王的性格弱点,使得这条对策的可行性非常高。 李辰在思虑片刻之后,还未说话,就听见周长寿又说:“只是唯一一点,倘若真的成了,半个甘陕,给出去容易,拿回来就难了,且有养虎为患之嫌。” 李辰闻言失笑。 他算是看出来周长寿和周平安之间的区别了。 周长寿的计策光明正大,偏向于阳谋,路子也是四平八稳,并不会另辟蹊径。 而周平安则完全相反,只要能达到目的,根本就是不择手段。 这样两个人,就如同一明一暗两把剑,用在不同的地方,会有天差地别的效果。 只要根据他们的性子在对的事情上用了对的人,那么就是神兵利器。 他此时多少有些感激宁王,幸亏宁王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否则的话,周长寿真的不一定会完全投靠到自己身边来。 “殿下何故发笑?”周长寿问。 “本宫是笑你不懂政客。” 李辰淡淡道:“长寿可知,有一种说法叫政客的嘴,比青楼女子的底裤还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以李辰这样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的确有点让人惊诧。 唯独不觉得奇怪的是周平安,他哈哈笑道:“殿下所言极是,许诺归许诺,谁说就一定要执行?到时候随便捡一个甘陕地域辽阔,各级地方官员与地方势力错综复杂,朝廷需要好好梳理之后才能划分出来,这样一个理由便能拖个三年五载的。” “等三年五载之后,那时是何等光景,谁说的清?” 周长寿皱眉道:“可以宁王的性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如何?” 周平安两手一摊,道:“白嫖都已经嫖了,他还能把已经干了的事情抹掉,复生那六十万辽军不成?到时候,后悔也没用拉。” 这话,让周长寿皱皱眉头,然后嫌弃地离周平安远了一些。 他似乎觉得周平安很粗鄙。 周平安嗤笑一声,也懒得和他计较。 转向对李辰拱手道:“殿下,如今还有个问题···金国,可未必会那么听话。” 李辰眉毛一掀,深深地看了周平安一眼,道:“知我者,平安也。” 李辰最大的隐忧,被周平安一眼识破。 金国,真的不会那么听话。 此时,在金军的营帐之内,皇极天端坐在最上首,偌大个营帐里,满满登登地站着的全是这一次三十万大军的高级将领,连寻常万夫长都没有资格进入其内。 此时营帐内的气氛,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全因为横在皇极天身前的长几上,一把已经出鞘,还带着血痕的宝剑。 而在长几之下,地上躺着两具还温热的尸体。biqubao.com 这两具尸体的主人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看着营帐的顶棚,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把命送在这里。 手指缓缓地摩挲着宝剑的剑柄,皇极天的动作温柔如轻抚情人的肌肤,他缓声道:“该说的话,我刚才已经说完了,现在由我全权统帅大军,谁赞成,谁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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