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李辰如此郑重其事,是有大事要说。 吴搬山和吴擎苍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他们意识到,这太子殿下到月牙关以来第一次同时和他们对话,是要说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这件事情很可能重大到他们根本插不上手的地步。 很快,周长寿兄弟俩联袂进入议事厅。 他们前脚跨进来,后脚外面的徐渭就把门给关上了。 嘎吱一声关门声响,紧接着传来的就是徐渭在外面的呵斥和下令声。 徐渭用的是武僧和锦衣卫,连月牙关的士兵都没有用。 这个细节,又让吴擎苍和吴搬山兄弟俩心头紧了紧。 议事厅大门被关闭,李辰也放下了手中茶杯,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说正事,而是对周长寿说:“长寿,本宫现在要说的是一件关乎社稷的大事,稍有不慎,不说你们没了性命,便是本宫都要万劫不复,你告诉本宫,本宫能不能信任你。” 身上还披麻戴孝的周长寿抬起头来,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开口平静地说:“草民心已死,如同行尸走肉,唯一支撑草民的,唯有当年之愿。” 没有正面回答,但却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李辰点点头,说:“很好。” 说完,李辰微微闭目,道:“金军三十万大军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吴擎苍等四人并未做声,等李辰后续的话。 果然,李辰继续说道:“本宫邀他们来,的确是为了对付辽军,之前针对燕云十六骑的种种威胁,只是面子上狐假虎威罢了,本宫不会让金军来对付大秦的将士,不论他们是否听从本宫的命令,并且,金军也不会参与到大秦的内政中去,因为他们出兵之前,金国国主给他们的军令,就是对付辽军。” 这番话,并不出乎意料之外。 所以吴擎苍等四人,依然没吭声。 李辰又说道:“所以,不论宁王也好,燕云十六骑也罢,都只是细枝末节,咱们不能舍本逐末,咱们要意识到,真正的敌人,从来都只有辽军。” “但是,哪怕是加上了三十万金军,咱们都未必有能全功的把握。” “六十万辽军,足足六十万!” “还是最辽国最精锐的六十万铁骑!那是真正的洪流!” 李辰睁开眼睛,沉声道:“小看了这股力量,那不是自信,而是狂妄、是自负,是目中无人,是要自取灭亡的!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应当如同芒刺在背,头悬利剑!” “本宫没那么多时间和辽军慢慢消耗,长久的消耗战,本宫打不起,大秦打不起,辽国也打不起,所以从一开始,这场战争,注定会很早地就迎来决战。” 猛地睁开眼睛,李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所以,本宫和金国早已经有合议,这场仗,要打,而且必须打赢,想要打赢,就必须出奇制胜,寻常办法,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取大胜的!” 说到这,李辰看向吴擎苍和吴搬山,沉声道:“为此,本宫不惜以月牙关为代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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