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如同一团浆糊。 赵清澜闭上眼睛,感觉眼前的世界黑暗下来,可脑海中的纷乱没有丝毫停息。 她知道,今天这一面之后,她已经和她的父亲赵玄机彻底决裂。 父女之间不再是合作伙伴,更不是亲人,而只是利益互相牵制的对手。 暂时还不是敌人,但是关系已经降低到冰点,差不多了。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赵玄机的对手,她太了解他了。 这世上,若是能力、手腕和城府,肯定有人各在其领域能胜过赵玄机。 但是三者综合,再加上一个冷血无情,那么赵玄机就是天底下最顶尖的政客。 也正是这些,才让赵玄机从微末崛起,一步一步走上如今高位。 哪怕是大行皇帝,和现在的太子,虽然对他如鲠在喉,可偏偏处理不了他。 甚至以太子那样的性子和手段,都无法杀了他,还要给他尚书省省令的位置。 是太子没能力吗? 不是的,是赵玄机早已经在几十年如一日的经营之中,给他自己打下了一个如同铁桶一般稳固的基本盘。 这个基本盘不崩,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想要动他,就要付出比他活着时候损失得多得多的利益和代价。 所以,皇帝不能杀赵玄机,太子,更不能。 而这一切,赵清澜是亲眼看着赵玄机一步一步编织出来的。 所以赵清澜比任何人都更要了解赵玄机到底多么可怕。 攥紧拳头,赵清澜突然觉得很累。 在这样的旋窝之中,她根本无力独善其身,偏偏她有影响不了任何人。 她能做的,仿佛只有随波逐流。 在这种无力感的摧残下,赵清澜感觉自己有些心交力瘁。m.biqubao.com “娘娘。” 身边掌事宫女温柔的呼唤把赵清澜拉回现实。 “何事?”赵清澜疲惫地问。 掌事宫女轻声说道:“娘娘的脸色不好看,要不要叫太医来给娘娘看看?” “不用了。” 赵清澜缓声说:“本宫的病,无药可医。” 这短短的八个字,却是把掌事宫女吓得不轻。 凤禧宫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是李辰亲自安排过来的。 而她身为掌事宫女,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时时刻刻观察赵清澜的一切,把所有信息记录下来,一旦有不同寻常的,立刻要通过东厂的秘密渠道交给太子殿下手中。 这条渠道,除了太子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干预和查看,属于东宫绝对核心机密。 掌事宫女以为皇后娘娘真的生了病,还是绝症的那种,心惊肉跳的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和耽误,在伺候赵清澜休息之后,立刻把这条信息记录下来,然后通过早已经定下来的渠道,由东厂的高手,以最快速度加急送往太子手中。 而这条情报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李辰正在月牙关的城主府里听取吴搬山的汇报。 汇报刚到一半,有斥候传来了消息。 “禀太子殿下,宁王所属,燕云十六骑已到月牙关三十里开外!” 听闻此言,李辰霍然起身。 “宁王可到了?” “并未见到宁王旗令。”斥候回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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