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士兵匆匆而来,看也没看李辰一行人一眼,低着头熟练地抬起了已经死去的伤兵尸体,将其放在担架上,然后其中一名士兵很自然地把尸体手中的包子塞在嘴里,这才抬起头看着李辰,“还有吗?” 旁边的徐渭愠怒道:“你们这是亵渎死者!” 那名士兵嗤笑道:“什么亵渎死者不亵渎死者的,文绉绉的听不懂,我们只知包子是好东西,军营里已经很久没见过荤腥了。” 另一名士兵撇撇嘴,催促着说:“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没了,我们赶紧走吧,今天傍晚之前要把这些尸体都处理干净,晚上轮到我们去南城墙值守,不能耽误。” 嘴里叼着包子,那士兵熟练地用手一扯,分出一半来给催促的同伴,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担架便要走。 “等等。” 李辰叫住了他们,从徐渭手中拿过那一袋包子递给其中一人,说道:“这东西,死人用不上,你们拿走分了吧。” 满满一大袋的包子少说也有十七八个,那士兵见状眉开眼笑,笑呵呵地对李辰说:“公子大气,这月牙关里的普通百姓本就已经逃得差不多了,还能遇到公子这样阔绰的当真是少见,若是公子不嫌麻烦,可到军营去认捐。” “认捐是什么意思?”李辰问。 这名士兵虽然有军务在身,可看在一袋包子的份上,他还是回答道:“我们吴帅有令,凡是民间愿意捐赠军队者,皆可至军营认捐,上至金银财宝,下至柴米油盐,来者不拒,军队会将所有捐赠一一记录在案,待战事平息之后,再做补偿和嘉奖。” 李辰了然点点头。 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只不过,也足可见月牙关守军的物资究竟紧缺到了什么地步。 两名士兵抬着担架走了,这次李辰没有再阻拦。 他面色沉重地穿过大批伤兵,进入月牙关城内。 月牙关成立其实并不算多久远,中原地区有许多城池其历史都比月牙关要古老得多,但是来到月牙关,李辰却能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历史感和沧桑感扑面而来。 城墙斑驳,裂缝之间可见黄土高原特有的土砖,墙缝里没有南方湿润地区才有的青苔,取而代之的是乌黑的血迹。 那些血迹,也不知道是哪一次战争冲突时留下来的。 其中必然有秦军的,但也有辽军的。 整个月牙关内,可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 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房子,到处都是被临时拆除之后残留的残破地基,而原本的房梁甚至砖瓦都已经被搬走,用来守卫这座关口。 月牙关并不大,它最为宏伟巍峨的是那高耸的城墙,因为主要就是用来防止辽军入境,所以它的城墙远比中原地区其他城池的城墙要更高、更厚。 而站在关内,主干道四通八达,格外宽阔,为的就是能方便地调兵遣将,供大批军队快速机动,以更加高效地随时支援各个受攻击的城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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