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李辰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士兵闻言咧嘴一笑,说:“谁不怕死,我怕的很,但是没办法,我认识的弟兄都死了,只要能多杀几个辽狗,我死就死,我怕,那些辽狗更怕,在地下,我和我的弟兄们,继续杀辽狗!” 李辰目光沉凝,看着眼前气息越来越急促的伤兵,知道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于是问道:“你可还有什么心愿?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达成。” 那伤兵此时已经气若游丝,神情恍惚之间,他用很微弱的声音说:“你做不到的。” “这天底下,没有多少事情是我做不到的,你尽管说出来,剩下的,交给我。”李辰赶忙说道。 伤兵想要笑,但是不断流失的生命力让他连做出这个表情都显得无比吃力,他勉力睁开眼皮对李辰说:“我想杀尽天下辽狗,你能做到吗?” 李辰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能,而且我一定会做到!” “那···那就好。” 伤兵听见李辰的话,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喘着大气说:“我还想吃个肉包子,可以吗?” “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肉包子了···” 李辰闻言,立刻扭头对徐渭呵道:“快去,去马车上拿一些包子过来!” 马车上虽然条件简陋,可李辰的身份注定了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有最基本的物质保障,而容易存放又管饱的包子,就是其中的重要储备之一。 甚至准确地说,这些包子是给徐渭和锦衣卫们准备的,李辰这一路上都是吃的上好菜肴,自然有人去两边沿途的城市采购,根本不用李辰担心。biqubao.com 徐渭闻言立刻转身狂奔而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车队,然后一把抓起了一袋还热乎着的包子,再狂奔回来。 虽然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但徐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也万分迫切地想要那名伤兵吃上这一口包子。 “来了来了!包子来了!” 徐渭人随声至,李辰赶紧接过了包子,抬手就要亲自喂那名伤兵吃下。 伤兵努力地张开嘴,但眼看这口他心心念念的肉包子就要吃进嘴里,在他嘴唇刚碰到雪白的包子的时候,这名伤兵的眼神突然涣散开来。 不过只是眨眼的功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咬下去,脑袋便已经软软地耷拉下来。 这名伤兵,溘然长逝。 包括吴擎苍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随着这名伤兵的去世而黯淡下来。 李辰缓缓地把这个包子塞进伤兵的手上,轻声道:“带在路上吃。” 话说完,李辰起身,环视一周。 类似这样的伤兵,到处都是。 周围来来往往,有士兵不断地运送来这样的伤兵,也会把那些已经死了的士兵给抬走。 这城门口,竟有了几份乱葬岗下,等着送去埋尸的刑场的既视感。 虽然人很多,但是有力气说话的人没心思说话,只有那些被疼痛折磨得受不了的伤兵会惨哼几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死一般的腐烂味道。 此情此景,若非身置于此地,恐怕想象力再丰富的人,都想不到人间竟有鬼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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