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北闻言猛地抬头向四周看去。 目光所及,他看到的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绞杀在一起,互相纠缠几乎分不清彼此的战场。 自己麾下的大秦士兵处于明显的弱势,巨大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喊杀声,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但是倒下的绝大多数都是自己麾下的士兵。 秦军和辽军相差悬殊的兵力对比,带来的最直接弱势就是辽军可以将部队分成好几个梯队进行车轮战。 但不管他们上的是哪一个梯队,秦军这边能上的就是那些人。 因此辽军有充分的时间休息和补充,但是秦军别说休息了,就是喘口气都是奢求。 至于补充,那更是想都不要想,连负伤了轻易都不能下前线,许多士兵都是带着伤上的战场,就是苏平北自己都已经亲自出来杀敌,可见战场上的局势对秦军有多么的不利。 眼看着自己这边的军心和士气都在持续不断地下降,伤亡更是疯狂暴涨。 而再看看辽军那边,源源不断的新军正如同海浪一般涌过来。 这样的局势继续下去的话,自己甚至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 尽管心有不甘,但苏平北还是做出了无奈但正确的选择。 “撤退!” 咬着牙下了令,苏平北低声说道:“老规矩,身受重伤的兄弟,以自愿为前提,让他们留下来断后,把每个自愿留下断后的弟兄姓名都记下来,按照规矩双倍发放抚恤。” 这段时日以来,月牙关的秦军有了一条新的规矩。 身受重伤的士兵,知道自己回去了也大概率得不到什么救治,毕竟伤员太多了,不管是大夫还是药品都是绝对的稀缺资源,而有些重伤的,几乎连救的希望都没有,回去也只能等死。 于是他们便可以自愿要求留下来断后。 如此,他们战死之后家人便可得到双倍抚恤。 这对于一些自知活命无望的士兵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对于苏平北等将领来说,却是极端屈辱和无奈,但必须接受的现实。 片刻之后,秦军鸣金收兵。 一批重伤士兵主动留下来,嚎叫着冲向了那些如狼似虎的辽军,而他们,注定不会有回头路。 此时,苏平北已经回到了月牙关内。 一见到吴擎苍,苏平北的眼珠子都红了,他怒吼道:“吴帅,我向你求援数次,为什么不给我一兵一卒的支援!你知道不知道这一场仗,打掉了我四千个弟兄!” 营帐之内,一片愁云惨淡,苏平北尽管狼狈,但却已经算是好看的,甚至有一名将军的胳膊都少了一条。 比起大帅营帐,这里更像是一个伤兵营。 吴擎苍面无表情,说道:“苏将军,眼下月牙关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本帅哪里还有支援可以给你?有也都给了更需要支援的地方。” 苏平北咬牙切齿道:“那我的弟兄就活该去死么?” “苏平北!” 吴擎苍呵斥道:“注意你的态度和说话方式,你告诉本帅,整个月牙关,谁就应该去送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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