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手下信誓旦旦的保证,耶律神玄面无表情。 他沉声说道:“月牙关矗立在边境这些年来,已经成了我辽军铁骑的梦魇,无数次的攻城失败,让整个国家对这一次行动都抱以悲观的态度。” “有人说,草原的雄鹰来到这里也要折翼。” “也有人说,草原上的狼群来到了这里,也会崩掉一口的钢牙。” “但是我不信。” 耶律神玄的脸上,写满执拗,他厉声道:“能站在这里,你们都是我的铁杆拥趸,是辽军中最精锐的将领,没有敌人可以阻拦在辽军的铁骑洪流面前,如果有,那么他的下场只有被碾碎这一个。” “我孤注一掷,把六十万大军全部押了上去,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底下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然后同时低头抱拳,对着耶律神玄大声说道:“我等,愿意誓死追随太子!” 只看这一幕,就知道同样是太子,但是耶律神玄在军方的影响力比李辰要大的多得多。 最重要的是,辽军这些高级将领追随的是耶律神玄本人,而大秦的将领之所以愿意听李辰的话,是因为太子的权柄,更是因为苏震霆的鼎力支持。 这两者之间,有巨大的差别。 “传令!” 耶律神玄面容坚毅如钢铁,他低沉地说道:“今天攻城结束之后,明天早晨太阳升起,立刻鸣金收兵,全军休整一天,后天,全军压境,我已经没有耐心和时间和他们在这里消耗了,务必要一战定其功!” 几名将领对视一眼,同时领命。 大决战,就要到了。 耶律神玄再次看向月牙关的方向,他微微攥紧拳头,喃喃道:“月牙关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不惜代价地发动这一场决战,你还能坚持多久?···李辰,我很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月牙关北门外,苏平北猛地一抽手,把深深地扎进一名敌军的战刀拔出来,带出一捧热血,撒在他早就不知道被覆了多少层鲜血的盔甲上。 脸上熏黑混合着血污,身上的战甲也出现了许多破损,此时的苏平北对比以往,更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铁血和成熟。 若是对比去年此时的他,参加两场大型战役以来,苏平北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而刚杀一人,身前又扑来三名敌军,此时苏平北旧力已去,新力还未上,正危急的时候,一直紧跟着他的几名亲卫扑上来,以一人受伤的代价把这几名敌军全部杀死,然后这几名亲卫就拖着几乎已经脱力的苏平北快速后撤。 一直撤到了相对比较安全的后方,一名亲卫才在苏平北耳边大吼道:“将军,吴帅有命,让将军收兵!” 苏平北一瞪眼,怒声说道:“此时正是激战的时候,要是此时收兵,不说北城门会受到极大的压力,就是光后撤造成的兵力损失都是无法估量的,不能撤!” 那名亲卫面带苦涩地说道:“将军,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还是撤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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