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李辰瞥了周平安一眼,道:“你的眼睛倒是毒辣,这后汉书的确是孤本,还是范晔成书之后的第一版手抄版本,与原著决无二字差别···喜欢?” 周平安拱手笑道:“微臣更推崇班固的汉书,而非范晔的后汉书,倒也没多大感觉,倒是微臣二哥,颇为喜爱后汉书。” 这话题,便丝毫没有违和感地被转移到了周长寿的身上。 李辰看向周长寿,道:“你见后汉书,如何?” 周长寿认真地评价道:“殿下之前所言,的确不差,堪称天下奇书。” “范书贵义德,抑势利,进处士,黜奸雄,论儒学则深美康成,褒党锢则推崇李膺、杜密,宰相无多述而特表逸民,公卿不见采而特尊独行。” 只此一句,周长寿没再多说。 可也正是这句话,深得李辰之心。 他点点头,道:“若是你喜欢,可给你拿回去。” 李辰直接便把这本一旦流传出去能让不知道多少文人士子发狂的孤本丢到了周长寿手上,又道:“后汉书全书分卷、列传、志上下共一百二十篇,这一本只是十之一二的内容,其他的都在东宫,等会了宫,你拿去便是,但可要记得还给本宫,允你誊抄过去,但不可外传。” 周长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李辰的话都说出来了,拱手道谢。 道过谢之后,周长寿低头认真地收好这本后汉书,却见上头正写着标题。 《后汉书,西域列传》 可见,这一本书,正是后汉书中列传内容之中的西域篇。 而通篇只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对佛学的蔑视和反对。 周长寿眉心一跳,联系前因后果,只觉得事情不简单。 果然,李辰又说道:“范晔常谓死者神灭,又断言天下决无佛鬼。佛门满嘴仁义道德,但其本质衡就是以图纬虚妄,非圣人之法,于本宫看来,此皆欺世罔俗,以昧势位。” 说到这,李辰的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在身前的小几上,淡漠而绝情地说道:“大秦,当灭佛。” 这短短五个字,让人心惊肉跳。 周平安知道这是觉岸刺杀太子,并还差点让太子身边的那名绝美女子差点香消玉殒,以至于引来了滔天杀祸,但他还是立刻说道:“殿下,三思。” “纵观我大秦三百余年国祚至今,从来都是抑佛,便是当年太祖曾出过家,但也对佛门深恶痛绝。” “可即便是手段最重的太祖、圣祖二朝,也不过是抑而不灭,佛门自西域而来,千年来早已经扎根在华夏大地,并且完全了本土演化,中原佛门与西域佛门早就两回事,故此观念根深蒂固,早已经深入人心。” “古今未曾有千年不灭之皇朝,便是华夏之始的大周享国祚亦只有八百,却有千年不绝之佛门,灭佛二字,不可儿戏。” 李辰抬起眼皮对周平安说道:“谁与你儿戏了?本宫说要灭佛,就要灭个彻底!” “信仰可不灭,但佛以武犯禁,本宫便要杀尽天下武僧,吃斋念佛的就好好吃斋念佛,舞枪弄棒的那是和尚?那全是祸国殃民的贼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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