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慧错愕地看着李辰的背影,他料想过千百种两人第一次打交道的方式,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对方被自己一番精神的佛理所打动,甚至直接入了佛门,那也能成一段佳话。 可觉慧万万没想到,自己辩尽北少林无敌手的佛理,还没到施展开来的时候,就被李辰以如此粗暴蛮横的方式打断。 看那模样,听那语气,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般。 觉慧平静无波的佛心,产生了些许激荡。 这种激荡,叫做嗔怒。 “施主,请留步!” 觉慧高喊一声,跨出一步。 只是这一步,却让徐渭和周围的锦衣卫骤然紧张起来。 徐渭立刻拦在觉慧身前,面无表情地说:“秃驴,找死?” 觉慧没管徐渭,只是对李辰高声说道:“施主,贫僧见你与佛门有缘,可否留步,贫僧有一场大造化要送给施主。” 李辰闻言果然收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着觉慧,似笑非笑地说:“什么大造化?你们佛门最珍贵的就是藏经阁,里面藏了千年来佛门的所有经书和秘籍,莫非你要把藏经阁送给我?” 李辰这话完全是在开玩笑。 但是却不想,觉慧立刻开口说道:“若是施主允可,藏经阁任由施主进出又何妨?” “噢?” 李辰饶有兴趣地说道:“那么你便说说,要我允可什么,居然让你舍得把藏经阁任由我进出。” 觉慧双手合十,对着李辰一躬身,满脸佛光和仁慈之色,他郑重地说道:“施主,贫僧见你灵性绝佳,最具慧根,倘若愿意入我佛门,或许可得超脱,得道也不是妄想···” 觉慧这话都还没说完,旁人已经勃然大怒。 谁都能听得出来,觉慧这意思是要劝李辰出家。 徐渭勃然大怒道:“大胆竖子,竟敢口出狂言!” 前朝有一名皇帝,刚登基没多少年就被一帮秃驴蛊惑去出了家,为了出家他连皇位都不要,传位给了自己还只是七八岁的儿子,好歹没造成江山崩坏。 如此一件事情之后,后面历朝历代的皇帝和皇族对佛门与道门这两大宗教都无比警惕。 毕竟要是真让他们把本朝的皇帝给拐走了,那可是天塌地陷一般的大事。 徐渭怒吼完之后,立刻抽出腰间长刀朝着觉慧砍去。 长刀才一出鞘,呛啷啷一声,惨烈刀气伴着如同银光乍泄的刀光便将觉慧整个笼罩起来。 徐渭功夫显然极好,而且因其出身,刀法没那么精巧细腻,也不好看,但讲究的就是一个大开大合,出手便是杀招,招招直奔人命而去。 觉慧被笼罩在那边刀光之下,脸上依然是如同弥勒一般的笑容,他只是轻巧地抬手,只听见呛的一声,刀光骤然消失。 一道火化,从刀刃和觉慧手中钵盂接触的点迸发出来,可刀刃豁开了一道口子,但那钵盂却是纹丝不动,完好如初。 徐渭被震得虎口撕裂,蹬蹬倒退几大步,持刀的手臂垂下,裂开的虎口血流如注,顺着刀柄流向刀背,在雪亮的刀身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然后顺着刀尖滴落在黄沙地上,点上一点殷红血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29/726150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