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距离庸城还有五十里地。 车队扬起沙尘一片。 在进甘陕地界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就少了青山绿水,而多了黄沙漫漫。 越是往西北去,越是靠近边关,这风沙也就越大。 马车里,万娇娇遮好窗户的每一条缝隙,然后又细心地拍去了公文上的尘土,仔细把公文整理好之后才发着牢骚:“这天也真是的,别的地方不是下雨就是下雪,了不起下个冰雹都算稀奇,可这儿却好,漫天下沙子。” “边塞苦寒,现在还算是好的,只是多了些风沙,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沙尘暴,那沙子如同刀枪一般拍在人身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别说是人了,便是骆驼都很难在沙尘暴里存活下去,那才叫倒霉。” 听着李辰的话,万娇娇吓得吐了吐舌头,说:“殿下福大命大,肯定不会遇到那沙尘暴的。” 李辰正要说话,却感觉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不等李辰问,外面便传来小川子的声音。 “殿下,前方官道上,几个和尚正在化缘。” 李辰听到这话就皱眉。 和尚化缘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哪个和尚脑袋秀逗了会跑到这西北苦寒之地来化缘? 这儿的百姓自己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钱粮供养和尚。 “正好坐车也坐得乏了,下去看看。” 李辰下得马车之后,见到前方官道上,果然几名和尚正拦着路要化缘。 这帮和尚一行五人,身上的袈裟和僧袍倒算是干净整洁,比路上李辰见过的绝大多数百姓都要好的多。 为首的一名中年和尚,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比起和尚,更像个伙夫。 他此时正端着钵盂,正与车队前方的锦衣卫说着什么。 李辰走过去,徐渭立刻带着锦衣卫让到一边,恭敬道:“公子。” 李辰吩咐过,此行出去在外不能称呼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这一声公子,也是合情合理。 李辰看向那为首的中年和尚,而后者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李辰开口道:“法师是化缘?” “贫僧觉慧,这厢有礼了。” 中年和尚先对李辰行了一礼,自报家门之后才回答道:“佛赠缘法,好善众生,贫僧借宝地化缘,其实亦是给施主一个布施的机会,与佛门结下善缘,是缘、是姻、更是为施主增添福报。” 李辰淡淡道:“天底下就属你们佛门最能说会道,明明是要人施舍,却给你们硬生生地说成了给人增添福报的机会,如此一来,我给了你衣食钱粮,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面对李辰并不客气的话,觉慧也不生气,脸上笑容依然如同弥勒一般,他说道:“施主尚不了解佛门缘法,有如此误会并不奇怪,所谓化缘,乃是化度的因缘,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广目众生如是···” 觉慧的话还没说完,李辰已经转身扭头。 “打发他几个铜板,让他们走,本公子听到这些念经的就头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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