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是何龙面对李辰眼神的时候,心中下意识冒出来的两个字。 从军几十年,何龙上过战场杀过人,也曾九死一生在死人堆里捡回过一条命。 够狠、够毒辣、够聪明,种种因素叠加,才有了如今他这甘陕指挥使的身份。 可这几十年来,何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 他是真的感到了死亡在逼近。 咽了一口唾沫,何龙艰难地说:“殿下,请原谅卑职驭下不严,那些将领敢冒犯殿下,实在该死。” 这一句话,让跟着何龙来的那些将领和士兵心凉了大半截。 而李辰却笑起来。 “驭下不严?这只是驭下不严吗?” 何龙头皮发麻,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李辰敢杀了自己这个甘陕指挥使。 毕竟,他节制甘陕这一西北重镇的兵权,这里面牵涉和影响实在太大,绝非是可以轻易动了自己的。 想到这,何龙的心思稍定,他回答说道:“殿下,眼下夜深露重,卑职纵然有罪,也不应让殿下在城外受冻,不如先回城内,卑职必定负荆请罪。” “哈。” 李辰轻笑一声,说:“要是本宫非要在这里就治了你的罪呢?” 硬的不吃,软的也不要。 何龙现在当真是骑虎难下。 他硬着头皮,说道:“还请殿下三思。” 此时的何龙无比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实在不应该激怒太子,横竖不过是阳奉阴违的事情,自己给了太子面子,受点驰援月牙关不力的责罚,或许这件事情也就过了。 可现在,他难受得几乎吐血。 李辰微微闭目,沉默了···一、二、三个呼吸。 再睁开眼睛,李辰说道:“本宫三思过了。” 何龙错愕,正要说话,突然他的身体一颤。 艰难地低下头,何龙看着从自己心口穿透而出还带着浓稠鲜血的刀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出无数个念头,最后,他再抬起头来,此时他嘴角已经挂着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血渍。 心脏瞬间被刺破,大动脉的鲜血弥散进胸腔,然后顺着气管和食管涌出嘴角,每一滴血流出,都意味着何龙距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他无比缓慢地抬头看向李辰,伸出手想要抓住李辰,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堵住了他的喉头。 最终,砰的一声闷响,何龙仰面倒地,重重摔在李辰身前。 同时,何龙的到底,也露出了在何龙身后,亲自动手的徐渭。 “对殿下不敬,罪该万死。” 徐渭冰冷地说完,转过身去面对那数百精锐士兵。 何龙的死,再次激起了士兵们的躁动。 他们不是悲,而是怕。 怕太子一怒之下,把他们全杀了。 没有人不怕死。 在死亡的威胁下,正常人都会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徐渭毫不犹豫,大声喝道:“戒备!” 一声戒备,所有锦衣卫同时跨出一步,手中武器已经对准了那些士兵。 士兵们见状,更怕。 他们以为这是太子要下杀手。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怒吼声传来。 “住手!全部住手!放下武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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